就在他暗自鬆氣、平復窘迫心緒的時候,耳邊忽然冷不丁傳來一道滿是好奇的聲音。
“傻柱,出了甚麼事情了,你怎麼這麼慌慌張張的?”
剛才傻柱和趙紅霞說話時特意壓低了聲音,閻埠貴甚麼關鍵內容都沒偷聽著,
只看見傻柱來去匆匆、神色侷促,還以為真出了甚麼不小的事,心裡好奇得不行。
傻柱本剛放鬆下來,猛然聽見閻埠貴的聲音,瞬間被嚇了一大跳,
手一抖,手裡的飯盒差點直接甩到閻埠貴臉上。
驚魂未定之下,他心裡憋著的窘迫一下子湧了上來,語氣自然帶著幾分不耐煩的刺兒。
“三大爺,您這話怎麼說的,能出甚麼大事?”
聽出傻柱語氣裡的牴觸和火氣,閻埠貴臉上頓時閃過一抹訕訕,連忙找補解釋:
“哎,傻柱你可別好心當成驢肝肺啊!我就是看你臉色不對勁、慌慌張張的,隨口問問,關心一下而已。”
看著他故作關切、實則八卦的模樣,傻柱懶得跟他虛與委蛇,
直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沒好氣地說道:
“那可真是勞煩您老費心了。啥事兒沒有,就是安國今天廠里加班,託我回來給家裡捎個信而已。”
得知真相,閻埠貴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自己憑空瞎猜,臉上瞬間露出一抹略顯尷尬的神色,訕訕說道: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我還真以為出甚麼變故了呢。”
話音剛落,他又瞬間反應過來,愈發疑惑地打量著傻柱:
“不對啊,就這麼一句捎話的小事,你至於臉紅慌張、急匆匆的樣子嗎?”
這話正好戳中了傻柱方才被調侃婚事的窘迫,瞬間勾起了他的尷尬,臉頰又隱隱發燙,心裡愈發不自在。他頓時沒好氣地硬懟回去:
“我樂意怎麼樣就怎麼樣,您管得著嗎?”
說完,他重重冷哼一聲,懶得再跟愛打聽八卦的閻埠貴廢話,拎著飯盒側身繞開對方,大步朝著中院走去。
而聽到傻柱的話,閻埠貴當場愣在原地,一臉錯愕。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不過是隨口一句試探,竟引得傻柱發這麼大脾氣。
一直等到傻柱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月亮門後方,他才緩緩回過神來,滿臉憋屈又無奈地低聲吐槽了一句:
“這個傻柱,真是越來越莫名其妙!”
暗自吐槽完,閻埠貴悻悻地瞥了一眼傻柱離去的方向,心裡憋著一股子悶氣,磨磨蹭蹭地走回自家門口的原位。
剛才還饒有興致擺弄的花花草草,此刻他是半點心思都沒有了。
他乾脆放下手裡的小工具,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四合院的大門口,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作響。
今天在傻柱這兒硬生生吃了個閉門羹,半點便宜沒撈到,還被懟得啞口無言,他心裡極不平衡,
打定了主意,待會兒一定要從別的下班鄰居身上把這份“損失”找補回來。
傻柱自然不知道,自己一時的害羞窘迫、不耐煩懟人,反倒徹底堅定了閻埠貴伺機佔便宜的心思。
若是知曉這老東西的想法,他非得當場氣笑不可,
這閻埠貴愛佔便宜是本性,到頭來還能把賬算到自己頭上,真是離譜到家了。
另一邊,傻柱一路快步回到中院。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快到晚飯的關係,整個院子安安靜靜,沒甚麼人影。
清靜的環境正好合了傻柱的心意,他樂得自在,抬手推開自家房門,邁步走了進去。
將手裡的空飯盒隨手擱在桌面,他沒有像往常下班歸來那般,懶散地往床上一躺歇懶,反倒利索地摸出一根菸點上。
深吸一口煙提了提神,他便風風火火地忙活起來,著手準備晚飯。
今晚他心裡可是揣著大事,就等著天黑看賈東旭的熱鬧,到時候當眾臊一臊賈東旭。
這種專門拿捏人的場面,最耗費心神,可不能餓著肚子上陣,必須吃飽喝足才有力氣看戲。
就在傻柱在屋裡熱火朝天地忙活晚飯時,軋鋼廠下班的人流陸續趕回四合院,院裡也漸漸熱鬧了起來。
最先走進院門的是秦淮茹。
她和傻柱雖是在同一個食堂,卻刻意錯開了腳步。
如今她剛離婚,傻柱又是單身未婚的大小夥,兩人若是天天結伴上下班,走得太過親近,不出三天,廠裡定然流言四起、閒話滿天飛,到時候兩人的名聲都會受影響。
為了避嫌,她選擇跟著食堂一位住在附近的大姐結伴同行,刻意和傻柱拉開了距離。
踏入四合院,瞥見門口站著的閻埠貴,秦淮茹神色坦然,沒有半點拘謹,客氣又疏離地上前打了聲招呼:
“三大爺,忙著呢?”
其實早在秦淮茹進門的那一刻,眼尖的閻埠貴就已經注意到了她。
只是當他看到秦淮茹手裡空蕩蕩的飯盒,瞬間就沒了上前攀談、打探好處的心思。
在閻埠貴看來,秦淮茹雖說僥倖進了軋鋼廠食堂,但她剛離婚不久,為了買下這份工作幾乎掏空了家底,手裡一分餘錢沒有,
日子比自己還要拮据,壓根從她身上榨不出半點油水。
最重要的是她飯盒空空,半點剩菜剩飯、邊角食材都沒有,自然沒甚麼便宜可佔。
若是飯盒裡有東西,以閻埠貴的性子,定然要湊上去好生攀談,想方設法蹭點好處。
雖說心裡滿是失望,但閻埠貴精於世故,並沒有表露半分不悅。
他心裡清楚,秦淮茹如今手握食堂差事,往後有的是機會打交道,保不齊哪天就能從她這裡撈到些許好處、剩菜食材。
因此他臉上依舊堆著和善的笑容,語氣熱絡地開口:
“淮茹,下班了呀?食堂的活兒累不累,還適應吧?”
聽著閻埠貴一如既往客套虛偽的語氣,秦淮茹心裡門兒清,知曉這老摳性子,懶得跟他多費口舌,只是淺笑著點了點頭,敷衍回應:
“還行還行,都挺好的。”
不等閻埠貴再接話,她便順勢找了由頭,匆匆說道:
“三大爺,我得趕緊回家做飯,就不跟您多嘮了!”
話音落下,她不等對方回應,轉身徑直朝著中院走去,步伐乾脆利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