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辦公室,李安國放緩腳步,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保衛科的大辦公室,簡單檢視了一番眾人的工作狀態。
只見科室裡的同事們都各司其職、井然有序,
有的埋頭整理執勤記錄,有的低聲核對巡邏排班,還有的在認真擦拭執勤裝備,
每個人都神情專注、各司其職,沒有半點偷懶懈怠、閒聊打鬧的模樣。
看著眼前這一派規整有序的景象,李安國臉上不由得露出了幾分欣慰的笑意。
別的小說裡,主角一升職掌權,要麼遇上不服管的刺頭,要麼碰到故意作對的愣頭青,處處都是阻礙和麻煩。
可自己這邊,偌大的保衛科,前前後後加起來也有百十號人,卻從來沒有那些勾心鬥角、搬弄是非的腌臢事,
大家夥兒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這樣的局面,怎麼能不讓他滿意。
當然,李安國心裡也清楚,保衛科能有如今這般風清氣正、團結和睦的情景,絕非偶然。
一方面,是一把手趙平看得通透,主動放權,從頭到尾都擺明了態度,就是要把保衛科的大小事務,全都交給自己打理,不插手、不添亂,給了自己足夠的施展空間,也讓底下的人不敢有二心。
另一方面,也是靠著自己之前在廠裡的所作所為、過往經歷,讓科室裡的眾人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知道跟著自己這樣的領導,不僅不會吃虧受委屈,
只要踏實肯幹、認真做事,還能有功勞可拿、有機會可盼,
比起那些只會擺架子、摳好處的領導,自己實打實護著下屬、願意給下屬機會,自然能收服人心。
再加上,自己平日裡待人處事向來公允隨和,不擺領導架子,不搞親疏遠近,對下屬既嚴格要求,也懂得體恤關照,賞罰分明、一碗水端平。
正因為如此,科室裡的眾人才沒有半點牴觸情緒,
個個都心甘情願跟著自己幹,才有瞭如今這股積極向上、踏實肯幹的好風氣。
掃視完辦公室裡眾人各司其職、有條不紊的工作狀態,李安國不再多做停留,
手裡拿著檔案,邁步走出保衛科大辦公室,徑直朝著廠區辦公樓外走去。
他剛才跟朱昌文說要去跟領導彙報工作,口中所說的領導,壓根不是保衛處的趙平,而是便宜叔叔李懷德。
之前他特意從李懷德手裡討來一個進廠工作的名額,如今秦淮茹已經正式入職上班好幾天了,
於情於理,他都得過去一趟,好好‘答謝’這位叔叔的幫襯。
除此之外,李安國心裡還有另一層盤算,打算藉著這次登門的機會,從李懷德口中打探一下廠裡高層近期的風向和人事動向。
自打之前廠裡那起敵特案件落幕之後,表面上看著風平浪靜,許久沒再起甚麼風波。
但李安國心裡通透得很,廠區上層內部,從來都沒有真正安穩過。
尤其是眼下這段日子,正趕上廠里人事調整、工作佈局重新洗牌的關鍵時期。
依照廠長楊宗瑞一貫的行事風格和城府心機,絕對不會就此安分蟄伏,暗地裡必然在謀劃著甚麼。
越是大風浪來臨前夕,表面就越是沉寂平靜。
李安國倒不是擔心李懷德這位副廠長的位置會出甚麼變故,
他真正顧慮的,是保衛處會不會迎來人事動盪、權力洗牌。
誰都清楚,廠長楊宗瑞一直對手握實權、掌管廠區安保命脈的保衛處虎視眈眈,早就想方設法,想把這個要害部門牢牢攥在自己手中。
萬一真讓楊宗瑞如願插手掌控保衛處,眼下的李安國倒也不會立刻受到太大沖擊。
畢竟他名義上只是保衛科副科長,趙平雖說一心惦記著保衛處副處長的位子,把保衛科所有事務全都甩手丟給李安國打理,可終究還是科室名義上的一把手。
真要是上頭有甚麼人事變動、權力震盪,首當其衝受影響、被推到風口浪尖的,必定是趙平。
可話說回來,他如今能以副科長的身份,全權執掌保衛科大權,在科室裡說一不二,全靠趙平和張鐵山兩人的看重與暗中扶持。
若是這兩位的位置出現動搖、人事有變,那李安國也難免會被連帶波及。
到那時候,他在保衛科再也沒法像現在這樣安穩自在、行事從容,手裡的權力、眼下的安穩局面,都會受到不小的影響。
心中權衡利弊過後,李安國才打定主意,專程去找李懷德,
想從這位身居高層的便宜叔叔口中,探聽清楚廠裡近期的人事風聲和潛在變動,也算是提前做好防備,
避免真的出現意外,到時候兩眼一抹黑。
至於說,為甚麼李安國不直接找趙平打聽廠裡的高層動向,其中的緣由,他心裡早就盤算得明明白白。
一方面,相較於和趙平之間純粹的上下級兼合作關係,
李安國與李懷德這位便宜叔叔,有著更親近、更牢靠的聯結,
畢竟是沾著血緣的親叔叔,血濃於水,
李懷德自始至終都是真心實意護著他、幫著他,絕不會對他藏著掖著,更不會有甚麼私心算計,有甚麼訊息也會毫無保留地告知他,不用擔心被隱瞞、被誤導。
另一方面,則是趙平的級別實在有限,能接觸到的層面太低。
別看趙平是保衛科的一把手,在科室裡說一不二,手握百十號人的管理權,
可放在軋鋼廠這樣一個規模龐大、部門繁雜的大廠子裡,他也只能算是個中等的領導,話語權十分有限。
廠裡那些關乎人事調整、高層決策的核心會議,他連參與的資格都沒有,
大多時候只能聽著上頭的通知行事,根本接觸不到最核心的風向和內幕。
即便他能從張鐵山那裡輾轉得到一些訊息,可那些訊息要麼是經過層層傳遞後的二手資訊,要麼是片面的碎片內容,
無論是訊息的準確程度、及時速度,還是對整體局勢的判斷和認知,都遠遠比不上李懷德這位已經躋身廠裡最高決策層,能接觸到最核心的資訊。
所以,李安國自然不會捨近求遠,放著李懷德這樣能直接提供核心訊息的 “近路” 不走,反而去求趙平打探那些模糊不清、滯後不全的訊息,
那樣既浪費時間,也未必能得到有用的資訊,純屬多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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