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賈東旭欲言又止的話,易中海眉頭皺得更緊,
眉宇間的不耐之色毫不掩飾,語氣也沉了幾分,帶著明顯的催促:
“沒想到甚麼?有話直說,別磨磨蹭蹭的!”
見易中海果然順著自己鋪的話頭問了過來,賈東旭心中暗自竊喜,知道這一步賭對了,
所以也不再繞彎子,直接抬起被棒梗咬傷的那隻胳膊,小心翼翼地把袖子往上擼了擼,
將傷口特意湊到易中海眼前,語氣裡滿是委屈和無奈:
“師傅,我本來都打算停手了,可沒想到棒梗這小子突然對著我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我被他咬得又疼又急眼,一時沒控制住,才會繼續動手教訓他的!”
易中海的目光順著賈東旭抬起的胳膊看去,先是瞥見了袖子上還未乾涸的暗紅血跡,
順著血跡往上,便是胳膊上那道格外清晰、齒痕深陷的小孩子咬痕,
皮肉微微泛紅腫脹,看著就格外刺眼。
一瞬間,易中海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震驚,身子都微微頓了一下,
來之前,他心裡早已先入為主,認定是賈東旭又犯了渾、或是被甚麼事情刺激到了,
才會對著一個半大孩子大打出手,甚至做好了狠狠訓斥賈東旭的準備。
可他萬萬沒想到,事情竟然是這麼個情況。
看似乖巧可憐、人畜無害的棒梗,竟然會下這麼重的口,把賈東旭咬得這麼厲害,
要知道,在易中海看來,父母教訓孩子那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的事,
是為人父母管教子女的本分,更是維繫家庭規矩的必要方式。
天下沒有不是的父母,縱使父母有天大的不對,有一時的急躁失度,
作為子女,也不能出言頂撞,更不能動手傷人,
尤其是像這樣狠狠咬人,簡直是大逆不道,違背了為人子女的本分。
他此刻再看賈東旭,心中的怒火也消散了幾分,反倒多了一絲理解,
甚至暗自覺得,賈東旭動手教訓棒梗,也算情有可原,
畢竟任誰被這麼狠狠咬一口,都會有情緒失控的時候。
換做是他身處那樣的境地,被孩子這麼挑釁、咬傷,恐怕也會按捺不住怒火,忍不住下重手。
想完這些,易中海長長舒出一口悶氣,看著賈東旭胳膊上猙獰的咬痕,眼神裡多了幾分心疼又無奈的憐憫,語氣也瞬間柔和下來:
“你胳膊還疼不疼?要不要找點藥擦一擦?”
聽到易中海這般溫和關切的語氣,賈東旭心裡瞬間明鏡一般 ,
自己這一關,算是穩穩糊弄過去了!
懸在嗓子眼的心狠狠落地,渾身都放鬆下來。
他連忙輕輕擺了擺手,刻意擠出一副隱忍委屈、自責難過的模樣,聲音還微微發顫,帶著一絲哽咽:
“師傅,我沒事,不疼。我就是心裡難受、心裡堵得慌!這事說到底真不怪棒梗,全都怪我。要不是我平日裡只顧著在外忙活,疏於管教孩子,棒梗也不會變得這麼叛逆不聽話,要不是我糊塗鬼迷心竅,把錢全都糟蹋在賭場裡,落到一窮二白的地步,孩子就想要個肉包子,我也不至於窘迫成這樣、急火攻心動手打他!”
聽著賈東旭帶著哭腔、句句自責悔過的話,易中海心底頓時一陣觸動。
甚至心底忍不住冒出一個念頭:
自己之前下定決心放棄賈東旭,是不是太過倉促、太過絕情了?
可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就被易中海狠狠壓了下去、徹底掐滅。
他心裡無比清醒:
不管賈東旭此刻表現得多麼悔過、多麼懂事,自己都絕對不能再把晚年養老,綁在賈家這一棵歪脖子樹上!
他現在已經經不起任何折騰、任何意外、任何一次賭輸的後果了。
不然他易中海一輩子的名聲、晚年的依靠,就真要徹底萬劫不復、再也翻不了身了。
念及此,易中海心中徹底有了決斷,
隨後就見他無奈又沉重地深深嘆了一口氣,語氣緩和下來,緩緩開口:
“你現在知道錯了,也還不算晚。另外棒梗現在年紀還小,性子還沒有徹底長歪定型,以後你有的是時間慢慢管教、好好引導!”
聽到易中海這番話,賈東旭心中狂喜,連忙重重用力點了點頭,態度無比誠懇:
“師傅,我全都明白!我也徹底認識到自己之前的錯了,以後絕對不會再衝動、再亂來了!”
看著賈東旭臉上一副鄭重悔改、懇切認錯的神情,易中海輕輕頷首,神色稍緩,才接著往下說:
“今天這事我心裡已經弄清楚了,起因確實不全是你的錯。不過......”
說到這裡,易中海話音忽然一頓,眼神閃爍,像是在斟酌利弊、猶豫再三。
片刻之後,在賈東旭緊張忐忑、目不轉睛緊盯的目光裡,他才緩緩說出後面的安排:
“不過院裡大傢伙都不清楚內情,眾人眼裡只看見你對著棒梗下狠手打人。為了你好,也為了棒梗以後在院裡好做人,被咬的內情就別對外說出去。對外就說是棒梗嘴饞任性胡鬧,你一時著急才失手教訓了兩句,晚上當著全院人的面簡單道個歉,把這事糊弄過去就行!”
聽到這話,賈東旭瞬間就聽懂了易中海話裡的深意。
棒梗主動撲上來狠狠咬傷自己這件事,一旦真的說出去,不僅自己丟人,而且棒梗在院子裡也會受到街坊鄰居的指指點點、閒言碎語。
本來自家在院裡的名聲就爛得一塌糊塗,再鬧出這麼一件孩子動手咬傷大人的荒唐事,他們賈家非得徹底淪為院子裡所有人的笑柄,走到哪兒都得被人戳脊梁骨不可。
更何況,這事兒要是沒甚麼隱情倒還罷了,眾人議論幾句、笑幾聲,日子久了也就淡了。
可萬一棒梗年紀小、口無遮攔,再說出甚麼牽扯到自己昨晚去賭博的話,被眾人順藤摸瓜懷疑到自己身上,那他可就徹底萬劫不復了,
到時候別說易中海不會再幫他,恐怕還會被院裡人聯手趕出去,連個容身之地都沒有。
所以等到易中海話音落下,賈東旭沒有絲毫猶豫,連忙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無比鄭重,眼神裡滿是篤定:
“師傅,您放心,我知道輕重!這事我絕對守口如瓶,半句話都不會對外說,一定按您說的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