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好一會兒,眼瞅著雷師傅的徒弟們已經把厚重的門板從板車上卸了下來,穩穩立在牆邊,卻依舊沒人敢站出來說句話。
易中海心裡頓時急了,手心都滲出了汗。
他下意識地轉頭,朝著身旁的劉海中與閻埠貴看去。
當瞧見兩人眼中那閃爍不定、明顯帶著畏懼的目光時,易中海心中也是翻江倒海,氣得差點沒背過氣去。
他忍不住在心裡暗自吐槽:
這兩個傢伙,平素裡裝得一副明事理、有擔當的樣子,現在關鍵時刻,卻一個個跟縮頭烏龜似的,連個屁都不敢放!
真是白瞎了他們這管事大爺的身份!
不過吐槽歸吐槽,易中海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事兒,指望這倆人帶頭,肯定是沒戲了,
而要是自己再不開口,最後這事兒準得不了了之。
雖然他打心底裡也不想得罪李安國這個實權派,可這麼好的一個機會,他實在是不願意放過。
經過之前一連串的事情,他這個曾經說一不二、在院裡備受敬重的一大爺,
如今在大傢伙心目中的威嚴,早就蕩然無存了。
現在好不容易遇上這麼一檔子事,院裡大部分鄰居都持反對意見,
而且他還能借著 “四合院和睦風氣” 的名頭站出來,這可是個重新樹立威信、展示自己 “一大爺” 地位的絕佳機會。
若是真的錯過了,實在是太可惜了。
易中海在心裡反覆盤算權衡了許久,覺得這事兒風險不大,
大不了就是挨幾句懟,面子上掛不住,總比每天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威信徹底沒了要強。
心中有了決定,易中海深吸了一口氣,清了清嗓子,刻意壓低了聲音咳嗽了兩聲。
這一下,瞬間把周圍圍觀眾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易中海臉上立刻浮現出一抹故作深沉肅穆神色。
隨後,他神情嚴肅地邁步走到人群最前方,目光直視著跨院入口處正忙碌的李安國,明知故問地開口問道:
“安國,你這是......準備要在跨院入口裝門?”
見到易中海終於站出來挑頭,躲在他身後的劉海中和閻埠貴二人,頓時像是吃了顆定心丸,悄悄鬆了一口氣,
不動聲色地緊挨著易中海站定,擺出了一副 “三人同心” 的架勢。
看到三位掌管院子大小事的大爺,全都齊刷刷地出現在了現場,
而且明顯站在了對立面,好似是集體不贊同李安國的舉動,
圍觀的四合院眾人心裡瞬間掀起了波瀾,神色變得格外興奮又好奇。
要知道,這三位大爺可是很久沒有站在同一戰線、共同對外了。
今天他們竟然要和李安國這個身份地位特殊的廠裡幹部對上,這可是院裡許久都未曾出現過的熱鬧場面。
眾人的心裡很難不泛起期待的漣漪,也停下了議論,
目光也齊刷刷地聚焦在李安國身上,都想看看他會如何回應這三位大爺的 “發難”。
而此刻的李安國,剛剛幫著卸完門板,正低頭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塵,臉上帶著一絲輕鬆的笑意。
冷不丁突然聽到易中海這嚴肅的聲音,他的眉頭先是微微一挑,
隨即又恢復了平靜,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雖然他早就料到自己裝門的舉動肯定會引來非議,甚至可能有人出頭,
但萬萬沒想到,在自己這裡吃了好幾次癟的易中海,竟然還敢直接跳出來挑頭。
心中縱然是充滿了不屑,覺得易中海是自不量力,
李安國臉上卻沒有絲毫異樣,依舊保持著那副從容淡定的模樣,
“沒錯,這不是跨院修好了嘛,我準備再跨院入口裝個門。”
聽到李安國語氣平和,絲毫沒有生氣的樣子,易中海懸著的心這才穩穩落回肚子裡。
他最怕的就是李安國不分青紅皂白,直接上來懟自己一頓。
那樣一來,雖然能博取大家幾分同情,但終究是丟面子的事。
現在看李安國這態度,他心裡多少踏實了些,暗自慶幸還好沒硬碰硬。
隨後,易中海連忙裝出一副語重心長、為院子著想的模樣,對著李安國開始疏導:
“安國啊,咱們這四合院可是街道的文明四合院,講究的就是鄰里和睦、門戶大開的風氣,幾十年來,院裡從來沒人在這種地方裝過大門。你這突然裝門,把跨院隔起來,這確實有些不合規矩,也破了咱們院的傳統呀!”
易中海心裡門兒清,知道自己該打甚麼牌、避甚麼鋒。
所以開口並沒直接指責,而是打著 “全院公意” 和 “文明院規” 的旗號,不動聲色地給李安國施壓,想讓他知難而退。
聽到易中海這打著官腔、又裝模作樣的語氣,李安國哪能不清楚他那點小心思?
心裡暗自冷笑一聲,正準備開口反駁。
可還沒等他張嘴,一道粗獷又響亮的聲音,直接從身旁炸來:
“一大爺,您這話說的可就有些不對了了!咱們四合院是文明四合院沒錯,可也沒說自個兒家不能裝門啊!跨院是廠裡明明白白分給安國的,是他家的地方!他在自家門口裝個門,就跟我們在自己屋裡裝個房門、鎖個門鼻兒有甚麼區別?這有甚麼可大驚小怪!”
聽到傻柱這番話,易中海臉上瞬間愣住了。
他壓根沒想到,李安國還沒開口替自己辯解,傻柱竟然先衝出來懟了自己一把。
傻柱的話,雖然糙,但理不糙。
易中海張了張嘴,心裡明明清楚怎麼反駁,可卻硬生生卡住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為啥?
因為他已經決定放棄賈東旭,費盡心思想和傻柱把之前的嫌隙給抹平,甚至想靠著傻柱養老。
如果這會兒再懟傻柱,把他徹底惹毛了,照著傻柱的性子,準得跟自己翻臉。
到時候,不僅 “一大爺” 的威信沒樹立起來,反倒把傻柱給推遠了,這買賣虧大了。
可他又不能眼睜睜看著李安國把門裝上,畢竟這是他挽回顏面的絕佳機會。
一邊是得罪傻柱、斷了後路,一邊是眼睜睜看著李安國裝門、丟面子。
易中海夾在中間,左右為難,進退不得,最後只能無奈地把目光投向一旁的劉海中和閻埠貴,眼神裡滿是求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