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易中海才總算緩過勁來。
隨著一口長長的濁氣緩緩吐出,臉上也漸漸恢復了幾分血色。
接著,就見他端起桌子上的搪瓷缸,也不管裡面的水是涼是熱,仰頭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等喝完水,易中海才算是平復下心中翻騰的火氣,
抬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示意賈東旭坐過去。
賈東旭見狀,不敢有絲毫猶豫,乖乖挪到對面坐下,
屁股卻只敢輕輕沾著邊,身子繃得筆直,一副隨時準備挨訓的模樣。
見到賈東旭的模樣,易中海深吸一口氣,才緩緩開口:
“東旭,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幹了甚麼?咱們在廠裡不是早就說好了嗎,你也誠心要跟淮茹復婚,怎麼一回家,就鬧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易中海的話雖沒剛才那般嚴厲,語氣卻也格外沉重,帶著一絲壓人的嚴肅。
賈東旭哪裡敢有半點隱瞞,當即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心裡的委屈和不甘全說了出來:
“師傅,不是我不聽您的話,也不是我不想跟秦淮茹復婚啊!我一回到家就去找她了,低三下四地給她道歉,說我以前錯了,我改。”
“可秦淮茹非但半點沒心軟,還一口咬定我是別有用心,張口就嘲諷我,說我好吃懶做、遊手好閒,說她就算一輩子不嫁人,也絕不可能跟我復婚!”
聽賈東旭這麼一說,易中海眉頭緩緩皺起,臉色也沉了下來。
顯然是沒有想到,秦淮茹這一次的態度,竟然會如此堅決,反應會這麼大。
不過雖然心中有些不解,易中海並沒有過多追問,而是接著放緩語氣問出了心中的困惑:
“就算淮茹不願意,說了些難聽的話,那也不至於到動手的地步啊?”
聽到易中海語氣緩和了些許,賈東旭心中也鬆了一口氣,
臉色也恢復了幾分鎮定,連忙說道:
“師傅,本來我也知道,之前做的事情確實傷了她的心,所以她說得再難聽,我雖然憋屈,可也沒想著動手!”
聽到這話,易中海臉上瞬間一怔,下意識開口追問:
“那你為甚麼要打淮茹?你是不是還有甚麼瞞著我!”
聽到易中海驟然嚴肅下來的語氣,賈東旭臉色頓時一陣發白,慌忙擺手道:
“師傅,我對天發誓,真沒有瞞著您!”
見到賈東旭急得滿頭大汗、眼神躲閃的反應,易中海的眉頭皺得也是愈發緊了。
畢竟以他對賈東旭的瞭解,賈東旭並沒有騙自己。
隨後帶著滿心疑惑繼續開口:
“那你為甚麼會動手打她?”
見到易中海銳利又帶著審視的眼神,賈東旭也不敢有絲毫隱瞞,趕緊開口解釋:
“我沒想到她反應這麼大,就隨口說了幾句,說了說她進廠的事情,可沒想到她竟然說我想著靠女人吃軟飯,讓我趁早死了復婚的心思,我一時沒忍住,才......才動了手!”
聽到賈東旭這話,易中海臉上瞬間沉了下來,指著他,氣得半天只吐出一句話:
“你拿進廠那事兒威脅淮茹了?”
見到易中海這副又驚又怒的模樣,賈東旭也是一陣慌亂失措,
下意識就點了點頭,聲音低得像蚊子哼:
“......是。”
見到賈東旭點頭確認,易中海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又瞬間漲得通紅,
隨即重重朝著椅背一靠,胸口劇烈起伏,帶著徹骨的恨鐵不成鋼開口:
“我不是再三叮囑你,這事不能急,必須等攥緊了證據再說!你倒好,偏偏現在就把這事挑明瞭!”
望著易中海眼底毫不掩飾的失望,賈東旭頓時慌了神,語無倫次地辯解:
“師傅,我當時......當時實在氣昏頭了,所以才......”
“所以才拿這事去要挾她!”
不等賈東旭說完,易中海便冷冷替他補完了後半句。
聽出易中海語氣裡冰冷到極點的失望,賈東旭腦袋垂得幾乎要埋進胸口,小聲嘟囔:
“我就是想著,她肯定怕這事傳出去丟了工作,就算暫時不答應復婚,也肯定會服軟、會妥協......”
聽到賈東旭還在狡辯,易中海無奈地搖了搖頭,一臉頹然與心累:
“你難道就沒想過,咱們手裡根本沒有證據?你現在一挑明,她不就有了防備,以後再想用這事情拿捏,恐怕就沒有可能了!”
聽到這話,賈東旭瞬間一愣,滿臉茫然又不服氣地說道:
“不.....不會吧,她進廠又不是正經頂班,這難道還不能拿捏住她嗎?”
看著賈東旭一臉懵懂不開竅的模樣,易中海差點被氣笑,語氣裡滿是譏諷:
“然後呢?”
見到易中海臉上又氣又無奈的神情,賈東旭頓時有些心裡發虛,支支吾吾道:
“然後....... 然後我們不就可以”
說到最後,賈東旭聲音越說越小。
他也反應過來,
這事說出去,對秦淮茹好像壓根就沒有甚麼真正的殺傷力。
即便院子裡的人都知道秦淮茹不是靠正常頂班進的軋鋼廠,頂多也只能在背後嚼幾句閒言碎語,根本傷不到根本。
畢竟她工作已經穩了,木已成舟,只要廠裡不追究,誰也沒法輕易把她怎麼樣。
看到賈東旭已經反應過來,易中海這才緩緩開口:
“現在你知道,為甚麼我之前讓你暫時不要挑明這件事了吧!”
賈東旭聞言,木然地點了點頭,臉上瞬間湧上一股悔不當初的神色,聲音都跟著發顫:
“師傅,那...... 那現在怎麼辦?”
見到賈東旭六神無主、慌得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易中海也有些無力地嘆了口氣:
“還能怎麼辦,現在做甚麼都晚了!別說和淮茹復婚,這事情要是真傳出去,別說找城裡媳婦了,就算找個鄉下媳婦,都難上加難!”
聽到易中海這近乎絕望的回答,賈東旭瞬間嚇得魂都快沒了。
和秦淮茹復婚不成,他大不了再找別人,可要是連找媳婦的路子都徹底斷了,那他這輩子豈不是要打一輩子光棍?
一想到這可怕的後果,賈東旭再也撐不住,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上,一把抱住易中海的腿,帶著哭腔拼命哀求:
“師傅,我知道錯了,您可一定要幫幫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