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四合院的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正是下班回家的二大爺劉海中。
他一眼瞅見前院空地上黑壓壓圍了一圈人,連中院後院的住戶都湊了不少,臉上頓時露出一抹驚疑之色,眉頭也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隨即,劉海中清了清嗓子,故意抬高了聲調,朝著人群喊了一嗓子:
“怎麼回事?這都吃飯的點兒了,怎麼一個個都聚在這兒?不吃飯了?”
這一聲喊帶著幾分他平日裡當 “二大爺” 的威嚴,
隨著聲音落下,眾人的議論聲頓時一滯,此起彼伏的嘈雜聲瞬間弱了大半。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大門口的劉海中,剛才還熱火朝天的場面,莫名就安靜了幾分。
看到眾人的視線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劉海中心裡的得意勁兒瞬間湧了上來。
他下意識地揚起了頭,挺起微駝的背,邁著四平八穩的步子,慢悠悠地穿過人群走到跟前,
下巴微微一抬,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大喇喇地說道:
“又鬧出甚麼雞毛蒜皮的事兒了?我這個二大爺,可得好好判判!”
聽著劉海中這副拿腔拿調的模樣,眾人心裡都忍不住泛起了鄙夷,
誰不知道他就愛擺這個二大爺的譜,屁大點事兒都要摻和一腳,過過管人癮。
可面上卻半點不敢表現出來,畢竟都是一個院兒的街坊,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沒必要得罪人。
沉默了幾秒,人群裡就有個愛湊熱鬧的街坊笑著出言解釋:
“嗨,二大爺,沒甚麼大事!這不是秦淮茹今兒個去軋鋼廠上班了嘛,還是正式工,大家夥兒好奇,圍著問問情況呢!”
“甚麼?”
劉海中聽到這話,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臉上的得意勁兒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不敢置信,嗓門都拔高了八度。
要知道,他可是軋鋼廠的高階鍛工,在廠裡幹了大半輩子,院子裡沒有幾個人比他更清楚軋鋼廠的招工行情。
之前他還琢磨著給家裡老二也謀個軋鋼廠的差事,特意託人打聽了一番,
不打聽不知道,一打聽嚇一跳,
就一個最普通的鍛工學徒名額,都得花大幾百塊錢打通關節,還得找對人,
要是門路不硬,別說幾百,就是上千塊都未必能辦成事!
也正因為這高昂的門檻,他當時就徹底絕了這個念頭。
畢竟在他心裡,三個兒子的分量天差地別,
老大是他的心頭肉,要是給老大找工作,別說一千塊,就是兩千塊他也願意砸鍋賣鐵湊,
老二老三壓根不值這個價,犯不著花這冤枉錢。
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今天剛進院門,就聽到了這麼個石破天驚的訊息!
在他的印象裡,秦淮茹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女人,
前幾天才剛跟賈東旭鬧完離婚,無依無靠的,
怎麼一轉眼就鯉魚躍龍門,擠進了軋鋼廠,還穿上了正式工服?
帶著滿心的驚訝和不解,劉海中撥開身前的人群,徑直走到秦淮茹跟前,眼神銳利地盯著她,語氣裡滿是審視:
“秦淮茹,你進軋鋼廠了?”
聽到劉海中的問話,被眾人盯得渾身不自在的秦淮茹,卻也沒隱瞞,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地應了一聲:
“嗯。”
就這簡單的一個動作、一聲回應,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嘶......居然是真的!”
“我的天,她真的進軋鋼廠了!”
議論聲再次冒了出來,比剛才更添了幾分震驚。
劉海中看著秦淮茹點頭承認,瞳孔猛地一縮,
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複雜起來,有震驚,有疑惑,還有幾分難以掩飾的審視。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嚴肅,甚至隱隱透著點質問的意味:
“秦淮茹,這事可不能開玩笑!軋鋼廠是大廠,規矩嚴得很,冒充正式工人可是要被抓去教育的,你可別糊塗!”
他這話一出,周圍的議論聲又停了,所有人都盯著秦淮茹,想看看她怎麼回應。
可還沒等秦淮茹開口解釋,站在她身邊的傻柱就先忍不住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擋在秦淮茹身前,皺著眉看向劉海中,語氣帶著幾分不滿:
“二大爺,您這話是怎麼說的?甚麼冒充不冒充的!人家秦姐現在可是我們食堂的正式工,今天第一天上班,工服都是廠裡剛發的,怎麼可能是冒充的?”
傻柱這話擲地有聲,還特意強調了 “正式工” 和 “食堂”,顯然是想給秦淮茹撐場面。
聽到傻柱的確認,劉海中臉上的震驚更濃了,嘴巴微微張著,半天沒合上。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下意識地追問,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你...... 你怎麼能進軋鋼廠?”
話一出口,他就察覺到不對味了,這話說得太沖,像是在質疑秦淮茹不配進軋鋼廠似的。
他連忙搖了搖頭,臉上擠出一點僵硬的笑容,趕緊補了一句:
“不是不是,二大爺不是那個意思。我是好奇,你是怎麼進軋鋼廠的?畢竟最近廠裡也沒聽說有招工的訊息啊。”
他這話算是圓了回來,可眼神裡的疑惑卻絲毫未減,死死盯著秦淮茹,等著她的回答。
周圍的人也都豎起了耳朵,顯然都對這個問題好奇得緊。
見到眾人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好奇與探究,傻柱心裡憋著一股勁兒,剛想開口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替秦淮茹撐撐場面,
可還沒等他把話說出口,手臂就被身邊的秦淮茹一把拉住了。
那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勁兒。
傻柱臉上頓時一愣,下意識地朝著身後看去,正好對上秦淮茹遞過來的眼神。
緊接著,他就看到秦淮茹輕輕朝著自己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幾分懇求與示意,顯然是不想讓他多嘴。
傻柱見狀,心裡更納悶了,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甚麼,
可不等他發出聲音,秦淮茹就直接往前跨了一步,走到了他身旁,主動接過了話茬。
此刻的秦淮茹,已經從剛才被眾人圍觀的緊張與窘迫中緩了過來,臉上恢復了平靜,說話的語氣也平穩了許多:
“二大爺,也沒甚麼複雜的。就是我有個遠房親戚在軋鋼廠上班,年紀大了身體不太好,沒法再繼續幹活,就乾脆退休了,手裡有個頂班的名額。他知道了我的情況,心疼我一個離婚女人不容易,就把這個頂班的機會讓給我了。”
秦淮茹這話半真半假,既解釋了自己能進軋鋼廠的原因,又找了個合理的由頭,聽起來合情合理。
畢竟她當然不可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真相,更不會說 “花錢買工作” 的說法。
要知道,這花錢買工作,在廠裡雖說不算罕見,
可畢竟涉及到正式工名額的更替,不算合規。
真要是把實話抖出來,保不準就會有人眼紅嫉妒,暗地裡去廠裡舉報。
到時候不僅這份來之不易的工作可能保不住,說不定還會惹上其他麻煩。
所以她思來想去,還是編了個 “遠房親戚頂班” 的藉口。
這樣既能堵住眾人的嘴,又不會暴露真正的門路,最是穩妥不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