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門口執勤檢查這種事,是如今護衛隊一把手王大少的工作,輪不到他這個保衛科副科長來操心。
但李安國心裡門兒清,王大少剛接手護衛隊沒多久,
就算有王勇在一旁幫襯著,也未必能這麼快上手理順所有事。
尤其是門崗這活兒,看著尋常瑣碎,實則關乎廠區物資安全,是重中之重,半點馬虎不得。
再加上他這會兒手頭也沒別的急事,索性就留下來坐鎮把關。
這樣一來,既能幫著盯一盯,防止出現甚麼疏漏,
也能借著這個機會,多跟一線工人熟悉熟悉,
讓他這個副科長更快地被大家認可接納,樹立起威信。
而有李安國這位從部隊下來的 “硬茬” 坐鎮,效果自然是非同一般。
原本還有些鬆懈的隊員們,一個個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眼神銳利地排查著每一個可疑人員,檢查動作細緻又麻利,半點不敢粗心大意,整體效率直接拉滿。
以往下班高峰期,總要忙活將近半個小時才能疏導完的人流,
今天不到二十分鐘,廠區門口就已經格外通暢,剩下的只是零星幾個晚走的工人。
李安國也沒打算一直等到所有工人都走完。
他見人流已經稀疏下來,眼角餘光忽然瞥見父親李耀德和哥哥李安家的身影,正並肩從廠區裡走出來。
他當即對著門崗裡的隊員叮囑了一句 “仔細點,有情況及時上報”,
便徑直推著腳踏車迎了上去,跟二人匯到了一起。
他也沒騎車,就這麼推著,跟在父親和哥哥身邊,一邊慢慢走著,一邊和聊著天。
路上,李安家興致勃勃地跟李安國分享著車間裡的新鮮事,
聊到興起處,還特意說起了賈東旭的事,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
“安國,你是沒瞧見,今天賈東旭又栽了!做的工件好些都不合格,被車間主任狠狠批了一頓,還被留下加班返工了,估計得天黑透才能回來!”
聽到李安家的講述,李安國這才恍然大悟。
難怪這幾天賈東旭和易中海每次都比其他人晚回來許久,原來是因為這個。
不過他也沒多說甚麼,只是淡淡應了一聲。
在他看來,現在的賈東旭已經完全不值得他過多關注了,名聲早就爛透了,在廠裡抬不起頭,在院裡也是人人喊打。
就連一向護著他的易中海,也因為他的爛攤子,在四合院裡丟了不少威望,再也沒了以往說一不二的底氣,
對他而言,已經沒了多少威脅。
三人就這麼一路走一路聊,話題從廠裡的工作說到院裡的瑣事,氣氛輕鬆又融洽。
不多時,就走到了四合院的大門口。
三人剛走到四合院大門口,就瞧見閻埠貴正自在地坐在門口的小馬紮上,背靠著門框,叼著根菸抽著,
那雙眼鏡片後的小眼睛卻瞪得溜圓,目光灼灼地盯著每一個路過的鄰居,活脫脫一副 “門神” 盯梢的模樣。
閻埠貴一抬眼瞥見李家父子三人並肩走來,眼鏡後的小眼睛瞬間亮了亮,隨即快速在三人身上掃了一圈,
從上到下,從手裡到車筐,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
發現三人除了隨身飯盒,壓根沒帶任何包裹、吃食之類的東西,心裡頭頓時閃過一抹明顯的失望。
要知道,在閻埠貴如今的認知裡,對門的李家可是整個四合院最富裕的人家。
李家六口人,有三口都在軋鋼廠上班,
除了李安家剛進廠不久,還是個學徒,工資不算特別高,
李耀德是廠裡的老鉗工,手藝過硬,工資本就不低,
更何況還有李安國,年紀輕輕就當上了保衛科副科長,那可是全院工資最高的存在之一,比易中海的工資都要高出不少。
單算工資,李家一個月就能有兩百塊出頭,這在人均工資二三十塊的年代,簡直是天文數字!
閻埠貴怎麼可能不惦記?
而且李家跟院裡其他人不一樣,平日裡看著就出手大方,不怎麼計較小錢小物,
在他眼裡,簡直是最佳的 “佔便宜物件”。
雖然心裡失望落了空,但閻埠貴臉上卻半點沒表現出來。
畢竟沒撈著其他便宜,能蹭根菸也是好的。
所以就在李家三人走到門口臺階處時,他立馬從馬紮上站起身,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搶先一步跟幾人打招呼:
“老李,安家,安國,下班回來啦!”
那語氣熱絡得不行,彷彿幾人是甚麼許久未見的親近好友。
聽到閻埠貴這過分熱情的招呼,李家父子三人心裡跟明鏡似的,都清楚他打的甚麼主意。
隨即就見李耀德朝著閻埠貴點了點頭,從兜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遞了過去,隨口寒暄道:
“老閻,還是你這工作舒服,每天下班這麼早,能在這兒歇著。”
李耀德遞過來的煙,雖然不是李安國抽的那種中華,但也是市面上中等價位的煙,比閻埠貴自己抽的經濟煙好上不少。
閻埠貴眼睛又是一亮,連忙雙手接了過來,指尖捏著菸捲,臉上的笑容更殷勤了,
一邊麻利地把煙往耳朵上一夾,一邊衝著幾人擺了擺手,故作謙虛地說道:
“嗨,舒服啥呀!工資可比不上你們這些技術過硬的鉗工,也就這點好處,下班早,能多歇會兒!”
聽著父親和閻埠貴站在門口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李安國也沒打算湊這個熱鬧。
於是他對著閻埠貴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便推著腳踏車,跟在李安家身後一同走進了院子裡。
兄弟倆熟門熟路地回到自家院門口,李安國先把腳踏車穩穩停在牆角的車棚下,支好車梯,又將車上的飯盒拎下來放進屋裡。
忙活完這一切,他才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端起母親趙紅霞遞來的涼白開喝了兩口,
還沒歇上多大一會兒,就聽到前院門口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陣此起彼伏的驚呼,
夾雜著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議論聲,動靜鬧得不小。
聽到這突如其來的喧鬧聲,李安國端著水杯的手頓了頓,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心中也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這破四合院怎麼就不能安生兩天?整天不是這事兒就是那事兒,就沒個清靜的時候!
雖然心裡滿是不耐,吐槽這院子裡的是非多,但他骨子裡的警覺性還是讓他沒忍住。
李安國放下水杯,站起身,快步朝著門外走去,想看看究竟又出了甚麼么蛾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