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易中海的話,秦淮茹的目光終於有了焦點,
視線落在那沓錢上,眼神裡閃過一絲震驚,隨即又被苦澀填滿。
她張了張嘴,剛想開口說些甚麼,就被易中海抬手製止了。
“淮茹,你也別拒絕。”
易中海的臉上滿是認真之色,
“這錢你必須拿著。一來是我和你大媽的心意,二來也算是東旭欠你的補償。你要是不收,就是不把我們老兩口當長輩。”
易中海聲音落下,一大媽也在一旁幫腔:
“淮茹,聽你一大爺的,拿著這筆錢,回了鄉下腰桿也能硬氣些,別讓人看輕了。孩子們這邊你儘管放心,我和你一大爺會照顧好的。”
秦淮茹看著眼前的錢,又看了看易中海夫婦鄭重的神色,
喉嚨裡像堵著一團棉花,說不出話來。
雖說這五百塊錢遠遠超出了她的意料,足夠她在鄉下蓋間像樣的房子,或是做點小買賣安穩度日,
可一想到這錢的由來,秦淮茹的心就剜心般的疼,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不過秦淮茹也清楚,易中海和一大媽把話說到這份上,
把最後的 “養老錢” 都擺了出來,早已容不得她有絲毫拒絕的餘地。
拒絕,便是不識好歹,就是辜負了這份 “體恤”,甚至可能連孩子們往後的照拂都要打折扣。
她沒有退路,也不能再退路。
所以也沒等二人開口在勸,她緩緩抬起手,指尖顫抖著,將那沓帶著易中海體溫的錢接了過來,
隨後,一道帶著濃重哭腔的聲音在寂靜的屋裡響起:
“一大爺,一大媽,我.......我謝謝你們......”
話剛說出口,秦淮茹眼淚就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滾落,砸在錢上。
見到秦淮茹接過錢,易中海和一大媽的臉上也露出一抹放鬆之色,緊繃的神經終於舒緩下來。
只要秦淮茹收下這錢,就意味著她是真的接受了離婚的結局,
今天這樁事,便算是成了大半。
可還不等二人心中的興奮蔓延開來,就聽到秦淮茹那帶著一絲絕望與無助的哭腔,
看著她攥著錢、淚如雨下的模樣,兩人臉上也不由得閃過一絲愧疚,
這錢雖說是補償,卻終究是用她的婚姻和骨肉分離換來的,太過沉重。
隨後就見一大媽快步走到秦淮茹身邊,伸出胳膊緊緊摟住她的肩膀,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慰道:
“淮茹,別哭了,哭壞了身子不值當。和東旭離婚了也好,你還這麼年輕,模樣周正又勤快,以後總能再找一個知冷知熱、真心待你的,日子肯定比在他們賈家過得幸福百倍!”
一大媽這話雖是好心安慰,可話裡話外都透著對賈家的嫌棄。
她本就不像易中海那樣,把賈東旭當成養老的唯一指望,對易中海這個徒弟向來沒甚麼好印象。
再加上最近賈東旭鬧出賭債,讓他們老兩口掏了不少錢填坑,
如今賈東旭又要離婚,還得拿出自家養老錢給秦淮茹補償,
前前後後出了這麼多血,她對賈東旭沒有不滿才怪,
這話也算是藉著安慰秦淮茹,悄悄發洩心中的怨氣。
而一旁的易中海聽到一大媽的話,臉上頓時變得有些不自在。
如果是平時,一大媽敢說出這種看不上賈東旭的話,他定然會板起臉批評幾句,
可最近這一連串的事情鬧下來,他實在沒甚麼底氣去反駁一大媽。
但他畢竟還指望著賈東旭給自己養老送終,自然不能任憑一大媽這麼當眾貶低賈家,
不然這話傳到賈東旭耳朵裡,讓他記了仇,以後對他們的養老大計指不定會有甚麼影響。
想到這裡,易中海連忙開口岔開話題,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嚴肅:
“行了,事情都到這份上了,說這些也沒用,你就別再摻和了。馬上要開全院大會了,時間緊迫,讓我給淮茹囑咐幾句開會時該注意的!”
聽到易中海這話,一大媽心中一陣憋屈,
她不過是說句實話,替秦淮茹抱不平,怎麼就成 “摻和” 了?
剛想開口反駁,可抬頭看到易中海臉上那掩飾不住的急切,還有眼底那點顧慮,到了嘴邊的話終究是嚥了回去。
她重重地長嘆了一聲,轉頭看向還在抽泣的秦淮茹,語氣裡滿是無奈與疼惜:
“淮茹,你....... 你先聽你一大爺說說開會的章程,別待會人多嘴雜,再受了委屈!”
一大媽當然知道易中海要和秦淮茹說甚麼,
無非是讓她在全院人面前 “顧全大局”,把離婚的緣由往 “夫妻口角” 上靠,淡化賈東旭的過錯,甚至隱去那些不堪的細節。
可這些話,讓她對著滿心委屈的秦淮茹說出口,實在是開不了口,只能把話頭推給易中海。
聽到一大媽和易中海的話,秦淮茹這才從沉浸的悲傷中緩緩回過神來。
她知道,該來的終究躲不過,全院大會就是這場婚姻的最後落幕,她必須撐住。
隨後就見她伸出手背,用力抹了把臉上的淚痕,露出一張蒼白憔悴卻透著幾分決絕的臉,對著一大媽勉強牽起一抹苦澀的神情:
“一大媽,您放心,我知道,不會給您和一大爺添麻煩的。”
聽到秦淮茹這般懂事的話,一大媽眼中泛起淚光,連連點頭,心中又是感慨又是心疼,輕聲說道:
“好孩子,真是個明事理的好孩子!委屈你了......”
聽到一大媽的感慨,秦淮茹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回覆。
接著,她抬起頭,目光直直看向易中海,語氣平靜地問道:
“一大爺,您說吧,回頭開會的時候,需要我怎麼做,我都聽您的。”
見到秦淮茹臉上沒有絲毫遲疑,反而透著一種 “任人安排” 的順從,易中海眼中也閃過一絲滿意之色。他要的就是這份乾脆,省得節外生枝。
於是也沒有猶豫,直接開門見山地道:
“淮茹,剛才我也給東旭交代過了。回頭開會的時候,要是有人問起東旭動手的事,你和東旭就統一說辭,就說是你們倆拌了幾句口角,他一時衝動才動了手,別把話說得太難看。”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鄭重起來,特意強調道:
“至於離婚的事情,你就順著之前東旭說的,簡單說一句‘日子過不下去了’就行,點到為止。千萬別說其他的,尤其是東旭賭錢、還有之前的那些事,一個字都不能提!”
易中海心裡打得門兒清,像是攛掇秦淮茹去攪和傻柱相親的事情一旦傳出去,
不僅賈東旭在院裡抬不起頭,連他這個 “公正” 的一大爺也會人人喊打。
他必須把這場離婚的場面圓得漂亮,既讓事情順利了結,又能保全他和賈東旭的體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