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人群裡的議論聲,賈東旭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像塊被揉皺的染布,又燙又臊,
他何嘗聽不出街坊們的嘲諷,可他半點反駁的底氣都沒有,只能硬扛著。
不是他真想較真,而是易中海已經給了指示,如果他不聽,那就不僅是丟人的事情了,
先不說他們家在四合院裡仰仗易中海的地方多了去,就說他還等著跟易中海借錢還賭債這事,就容不得他違逆。
要知道,那些債主可不是甚麼簡單的人,要是還不上錢,那他可就真沒甚麼活路了。
更何況,話都已經說出口了,潑出去的水收不回,就算想後悔也晚了。
這麼一想,賈東旭反倒定了定神,
在他看來,就算自己真的存了破壞傻柱相親的心思,傻柱也拿不出證據,
棒梗不過就是拿了點吃的,真鬧大了又能怎麼樣?
頂多就是被人說句 “孩子嘴饞不懂事”,算不上多大的事。
可他壓根不知道,這次棒梗從傻柱家拿的,遠不止是吃的。
賈東旭心裡的小算盤,傻柱自然猜不到。
他本以為自己主動讓步,這事就算翻篇了,沒成想賈東旭不僅不認錯,還敢反過來跟自己叫板。
賈東旭的聲音剛落,傻柱的臉色瞬間僵住,方才壓下去的怒火 “噌” 地一下就衝上了頭頂,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好你個賈東旭!給你臉你不要臉是吧?行,那我傻柱就跟你奉陪到底,今天非得讓全院街坊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
本來被棒梗這麼一鬧,他心裡就憋了一肚子憋屈,要不是為了不掃陳美娟的興、不耽誤相親,他早忍不住了。
賈東旭這番不知好歹的話,無疑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他徹底顧不上甚麼體面,只想把道理掰扯清楚。
一旁的趙紅霞見傻柱動了真怒,眉頭瞬間皺緊。
她也算是看著傻柱長大的,太清楚這孩子的脾氣, 一旦犯了倔,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瞧他這滿臉通紅、眼神發狠的模樣,就知道他這會兒已經聽不進勸了。
可清楚歸清楚,她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傻柱的相親被攪黃。
所以傻柱的話音剛落,趙紅霞就沉著臉,壓低聲音對著他厲聲喊了一句:
“柱子!”
這一聲又急又重,帶著幾分長輩的威嚴,瞬間讓傻柱的怒火稍稍滯了滯。
可正如趙紅霞擔心的那樣,傻柱這脾氣一旦上來,哪還聽得進勸?哪怕是他敬重的李母,他也沒打算退讓。
聽到趙紅霞聲音的傻柱轉過頭,看著趙紅霞滿臉擔憂的神情,緩緩搖了搖頭,眼神裡滿是不容置喙的堅定。
他何嘗不懂李嬸的心思,是怕他鬧僵了,壞了和陳美娟的相親。
可他傻柱從來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賈東旭都騎到頭上了,就算拼著陳美娟對他有意見,他也沒法再像之前那樣低頭忍讓。
只是心裡做了決定,他又忍不住有些心疼,
他是真的看上陳美娟了,打心眼兒裡喜歡這姑娘,不想因為這事給姑娘留下壞印象。
可事到如今,他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賈東旭都騎到頭上耍無賴了,再退讓下去,不僅自己憋得難受,說不定還會讓對方覺得他好欺負。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扭頭看向一旁的陳美娟,眼神裡帶著幾分歉意。
讓他沒想到的是,陳美娟臉上沒有半分嫌棄或不耐煩,反倒對著他輕輕點了點頭,眼神裡還藏著幾分鼓勵,彷彿像是在說 “沒關係,該較真就較真”。
看到這眼神,傻柱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地,一股熱流直湧胸膛,連之前的猶豫都消散了大半。
他朝著陳美娟鄭重地點了點頭,隨即轉頭看向中院的眾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嚴肅:
“這事到底是誰的錯,我說再多也沒用,不如讓大家親眼看看。現在願意的街坊都可以跟我進屋,看看賈東旭說的‘隨便翻了點’到底是甚麼情況!是我傻柱故意冤枉他們賈家,還是他們一家子幹得不是人事,大家一看便知!”
說罷,他一把拽過棒梗,往門旁一側讓開。
聽到傻柱這話,圍觀眾人先是一愣,
誰都沒料到,傻柱為了這事竟連相親都顧不上了,直接讓大家進屋裡看,顯然是真被氣到了極點。
反應過來後,眾人原本的看熱鬧心思裡又多了幾分好奇:
到底棒梗把傻柱家禍禍成了甚麼樣,能讓他發這麼大的火?
雖說傻柱這會兒的表現,讓不少街坊心裡犯了嘀咕,
按傻柱以往的脾氣,被人這麼擠兌,早該擼起袖子跟賈東旭吵得面紅耳赤,甚至動手了,怎麼今天反倒壓著性子,先喊大家進屋看證據?
可眾人轉念一想,又覺得理所當然,畢竟陳美娟還在旁邊看著呢,傻柱就算再衝動,也得在相親物件面前顧著點體面,總不能像往常那樣不管不顧地撒火,落個 “暴躁沒分寸” 的印象。
這麼一想,大家心裡的困惑便散了,只想著進屋看看屋裡到底被翻成了甚麼樣。
於是一個個往前湊,擠著往屋裡湧,嘴裡還不停唸叨:
“讓讓,讓我看看裡頭咋了?”
“這是翻得多亂啊,能讓傻柱這麼動氣?”
看著街坊們一股腦往傻柱屋裡湧,站在房門另一側的趙紅霞輕輕嘆了口氣,
她知道,事情到這一步,已經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她趕緊走到王大媽和陳美娟身邊,先對著陳美娟露出幾分歉意的笑,解釋道:
“美娟啊,實在對不住,讓你看笑話了。柱子也是被氣昏了頭,才沒顧上別的......”
趙紅霞沒注意到方才陳美娟對傻柱的鼓勵,心裡還揣著擔憂,甚至做好了陳美娟會覺得不耐煩、轉身就走的準備。
可陳美娟的反應,卻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這姑娘臉上非但沒有半分不滿,反倒帶著幾分認同的神色。
趙紅霞正愣神的功夫,就聽見陳美娟開口了,語氣清亮又堅定:
“李嬸,您別這麼說。何雨柱同志做得對,這事本來就不是他的錯。他都已經讓步了,對方還倒打一耙,換作是誰都忍不了。這事兒啊,就得弄個清清楚楚,不然反倒讓好人受了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