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話音剛落,傻柱雙手插兜,仰著脖子大步跨出人群,臉上寫滿了 隨你們折騰 的不羈。
許大茂見狀,像只炸毛的公雞般迅速竄到另一邊,渾身緊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眼睛滴溜溜亂轉,時刻準備腳底抹油。
相較之下,賈東旭恍若丟了魂兒,腳步虛浮地挪到臺前。
這段日子對他而言如同煉獄,
賈張氏鋃鐺入獄倒還算乾脆,偏偏得罪的李安國是保衛科幹事,
即便易中海拍胸脯保證沒事,他仍是整日提心吊膽。
再加上之前被傻柱當眾痛罵,那些積壓在心底的愧疚如潮水翻湧,讓他不禁開始反思:
這些年自己家是不是真的太過了?
但想了許久,他也不覺得自己家有甚麼問題,最多就是賈張氏不該那麼對待傻柱罷了!
易中海望著自己名義上的‘養老人’失魂落魄的模樣,不由得重重嘆了口氣。
看著賈東旭這副既沒擔當又沒骨氣的窩囊樣,他心底泛起陣陣疑慮:
這樣的人,真能給自己養老送終嗎?
劉海中全然沒留意易中海的心思,見三人都站定了,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整了整衣襟,朝易中海使了個眼色:
“老易,人齊了,該你拿主意了。”
話雖客氣,眼底卻難掩不甘,
縱然滿心盤算,終究還是要把主事權交回這位一大爺手中。
易中海被喚回神,即刻斂起神色,目光如炬地掃過三人:
“柱子、許大茂,先說說你們倆的事兒,許大茂,你是不是故意挖坑,攛掇柱子和東旭起衝突?”
聽到易中海上來就針對自己,許大茂當即跳腳,雙手亂擺,臉上寫滿委屈:
“一大爺,冤枉啊!我就隨口問了句院裡近況,半句挑唆的話都沒有!傻柱罵賈張氏,那是他自個兒的想法,跟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許大茂邊說,還邊看向一旁的劉海中,畢竟自己的酒和雞蛋可不能白拿!
劉海中心領神會,不著痕跡地朝他遞去個安撫眼神。
得了暗示的許大茂瞬間來了底氣,嗓門又拔高几分:
“一大爺您當時可在現場,我不過問了句 ‘傻柱對賈家掏心掏肺,賈張氏為啥還不領情’,怎麼就成我挑事了?”
那副模樣,活像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許大茂話音未落,傻柱像被踩了尾巴的獅子般暴跳起來,雙目圓瞪,脖頸青筋暴起:
“許大茂!你敢睜眼說瞎話?要不是你挖坑下套,我能說出那些話?”
說著便攥緊拳頭,骨節捏得咔咔作響。
許大茂被那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唬得後退半步,慌忙躲到四方桌後,扯著嗓子辯解:
“你說你的心裡話,和我有甚麼關係?”
這陰陽怪氣的嘲諷徹底點燃傻柱的怒火,他一個跨步就要翻過桌子,鐵鉗般的手掌直朝許大茂面門抓去。
千鈞一髮之際,許大茂向劉海中投去求救目光。
劉海中立刻會意,‘啪’地猛拍桌子,震得搪瓷缸裡的茶水四濺:
“傻柱!當著全院老少的面,你還想動手打人?”
聽到劉海中的怒喝,傻柱剛揚起的拳頭僵在半空,黑著臉轉頭與劉海中對峙,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
易中海見狀,趕緊站起身來,皺著眉頭對著傻柱說道:
“柱子!”
聽到易中海的聲音,傻柱渾身一僵,惡狠狠地剜了許大茂一眼,喉間發出一聲悶哼,這才甩著胳膊退回到原位。
見狀,四方桌附近的幾人緊繃的神經總算鬆懈下來,
閻埠貴更是長舒一口氣,壓低聲音嘀咕著“可算消停了”,
他還真怕傻柱和許大茂的爭鬥,誤傷到自己!
聽到閻埠貴的嘀咕,易中海生怕傻柱再受到甚麼刺激,不敢多做耽擱,立刻板著臉道:
“你們倆的事情大家都清楚了,歸根結底是許大茂你的話有挖坑的嫌疑,不然也不會鬧出來後面的事情,現在你和柱子道個歉!你們倆的事情就算翻篇了!”
許大茂瞬間漲紅了臉,脖子梗得像只鬥敗的公雞。
心裡頭直罵娘:
挖坑怎麼了?有本事傻柱別往裡跳啊!憑啥要給這榆木腦袋低頭?
但他還沒有來到及反駁,就看到劉海中朝著自己投來一個眼神,知道劉海中對自己的庇護只能到這一步,瞬間洩了氣。
隨即咬著後槽牙,腦袋幾乎要埋進胸口,甕聲甕氣道:
“對不住了,傻柱,我不該說你和賈家的事情,讓你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許大茂的道歉含含糊糊,語調陰陽怪氣,活脫脫是在敷衍。
傻柱當即黑了臉,拳頭攥得咯吱作響,正要發作,易中海眼疾手快,猛地一拍桌子:
“夠了!許大茂,少在這兒陰陽怪氣!趕緊滾蛋!下次再敢挑事,柱子動手,我們可不會攔著!”
聲如洪鐘的呵斥震得廊下燈籠都跟著晃悠,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許大茂臉上。
看著出來,易中海對許大茂的表現也是非常不滿!
許大茂聞言,臉上瞬間綻開一抹得逞的笑,故意斜睨著傻柱,吊兒郎當吹著口哨往人群裡鑽,活像只偷腥成功的貓。
那挑釁的眼神,直把傻柱氣得渾身發抖,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易中海只想趕緊息事寧人,不等傻柱發作,連忙擺手道:
“行了行了,這事翻篇!柱子你也消消氣,別和他一般見識.....”
嘴裡說著安撫的話,眼神卻透著不耐煩,恨不得立刻把這場鬧劇了結。
等到許大茂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易中海環視一圈,刻意放緩語調:
“不管怎麼說,柱子和老劉起爭執,確實莽撞了些,不過大家也聽到了許大茂的話,柱子也算是情有可原!”
說罷,他目光轉向劉海中,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老劉,你是院裡德高望重的二大爺,總得給年輕人個臺階下,讓柱子道個歉,這事就揭過了。”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劉海中聽得通體舒暢,臉上笑出層層褶子,活像三伏天灌了冰鎮酸梅湯:
“既然一大爺都開口了,我還能說甚麼?不過醜話說前頭,再有下回,我可不輕饒!”
末了還故意板起臉,裝出一副威嚴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