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全安端茶的手一抖,灑了半杯。
“你說甚麼?古族聖地?”
“對!就是古族聖地,你既然得到過古族傳承,應該聽說過九獄山吧?”
趙全安的瞳孔驟然一縮。
眼底漸漸閃過一抹火熱。
可很快,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緩緩起身,擺手道:“不不不不不,兄弟你聽我說,古族聖地對我誘惑的確很大。
但我趙全安這輩子別的不圖,就圖一個活字。
而且我得到的古族傳承就是苟道,以前以忍為先,以活為本。
人死了,別說傳承,甚麼都沒了。”
他指了指外面。
“你看那些進去的人,出來幾個?我好不容易混到了外圍待命這好差事,你讓我往裡鑽?”
他搖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不幹,絕對不幹。”
葉凌看著他。
“你不怕深淵破了大家一起死?”
趙全安嘿嘿一笑。
“那不是還有上萬人在裡面頂著嘛,哪輪得到我操心?
只要大軍不崩,我趙全安就在外面安安穩穩地等到結束,然後體體面面地回家。”
他那笑容真誠到讓人想揍他。
“你走吧兄弟,別拉我下水,咱倆道不同不相為謀。”
葉凌看了他兩息,沒再勸,轉身出了帳篷。
猴子在外面等著,看到他出來就知道結果了。
“談崩了?”
“嗯。”
“那怎麼辦?”
葉凌抬頭看了一眼天色,暮色已經壓了下來。
“不等了,以現在的情況來看,深淵怕是守不住了。
大局不大局,也就是早晚幾天的事兒。
今晚子時動手,我們從深淵東側的裂縫潛進去。”
猴子眼睛亮了。
“這才對嘛!”
葉凌回到自己的營地,把周武和清玄叫到跟前。
“今晚子時,全員集結,從東側潛入深淵。”
周武和清玄對視一眼,齊聲應了。
夜幕降臨,營地燈火漸漸稀疏下來。
葉凌領著一百餘人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深淵東側的一條裂縫旁,所有人屏住呼吸。
猴子蹲在葉凌身邊,鐵棍橫在膝蓋上,壓低聲音問道:“俺先下去探路?”
葉凌搖了搖頭。
“一起下。”
他的手已經搭在了裂縫邊緣,正準備縱身躍入。
就在這一瞬間,營地方向亮起了沖天的紅光。
緊接著一道急促到嘶啞的聲音響徹了整個營地。
“緊急軍令!前線大敗!大軍全面潰退!
所有預備隊立即出動,全員進入深淵,守軍不留,一個不剩!
生死存亡之際,所有同胞們,讓我們共同赴死!”
葉凌的動作定住了。
猴子的臉色變了。
紅光之中,第二道軍令緊隨其後。
“重複!人族大軍在深淵第三層遭遇未知強敵,前線徹底崩潰!
所有外圍人員即刻馳援,這是死命令!”
營地瞬間炸了鍋,喊叫聲腳步聲兵器碰撞聲響成一片。
葉凌收回搭在裂縫上的手,轉身看向營地方向。
火光映著他的臉,半明半暗。
“不用偷摸了。”
他的聲音傳入身後所有人的耳中。
“走正門。”
……
20分鐘後。
葉凌帶著隊伍從正門湧入深淵入口。
左乘風站在入口處,手裡多了一枚玉簡,塞到葉凌手中。
“裡面有關於那些怪物的情報和弱點標註,路上看,別浪費時間。”
葉凌接過玉簡,靈力灌入其中,大量資訊湧入腦海。
六足魔蝨蟲,灰白色外殼,物理攻擊極強,群體作戰,弱點為火屬性攻擊。
彩翼魔蝶,人形飛行單位,擅長遠端法術和增幅能力。
空間烏賊蟲,負責回收同類屍體,可短距離空間跳躍。
當葉凌看到那六足魔蝨蟲的外形圖時,腳步瞬間頓住。
猴子差點撞上他的後背。
“怎麼了?”
葉凌盯著玉簡中那隻灰白色蟲子的影像,瞳孔微微放大。
六條腿,扁平的身軀,灰白色的甲殼,頭部兩根短觸鬚。
和他神國裡出現的那隻,一模一樣。
當初他的神國甦醒時,並沒有太當一回事。
還以為只是自然衍生出的某個物種。
現在看來,那根本不是甚麼自然衍生。
一種不好的感覺開始在他心底快速萌發。
“小葉子?”猴子又推了他一把。
葉凌收起玉簡,沒有解釋,繼續向深淵深處走去。
裂縫越來越寬,光線越來越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酸臭味,壓得人胸口發悶。
周武走在隊伍中間,臉色有些發白。
“這地方的靈力濃度在急劇下降,再往下走,怕是連靈力護體都維持不住。”
清玄握著拂塵,眉頭緊鎖。
“不止是靈力下降,你們有沒有感覺到一種說不清的壓迫感?像是有甚麼東西在注視著我們。”
“所有人加速!快!”
前方突然傳來左乘風的聲音。
眾人不再說話,開始全力趕路。
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豁然開朗。
一座巨城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城牆高達千丈,通體由黑色岩石鑄成。
城牆之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陣紋,那些陣紋有的還在微微發光,有的已經徹底黯淡。
這就是封印所在。
城外的空地上,到處都是傷員。
數百名負責療傷的救援兵穿梭其間,靈光閃爍,慘叫聲和呻吟聲交織在一起。
葉凌抬頭望去。
城池上空,一道蒼老的身影獨坐虛空。
源天尊。
他的周身環繞著金色的光芒,雙手不斷結印,維持著那道已經千瘡百孔的封印。
可封印已經殘破到了極點,至少數百道裂口橫七豎八地撕開在城牆之上,每一道裂口中都有灰白色的蟲潮湧出。
城牆各處,人族修士正在拼死抵抗。
有些裂口前還有成建制的隊伍在死戰,有些裂口前的人族已經全部倒下,蟲潮正從那些無人防守的缺口向外圍蔓延。
後方的守軍堵住了最後一道關卡,勉強將蟲潮擋在城內。
猴子的鐵棍攥緊了三分。
“這陣仗,比俺想的嚴重多了。”
就在這時,葉凌注意到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現象。
那些靠近封印裂縫的魔蝨蟲頭頂,浮著一條綠色的光帶。
而那些在裂口附近戰鬥的人族修士頭上,同樣有著一個類似的光帶。
對於別人來說,或許不認識這是甚麼。
可葉凌,卻再熟悉不過。
“這特麼是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