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衝的臉色變了。
在場所有神殿的高層面面相覷。
葉凌看著他們的表情，語氣沒有任何波動。
“信不信隨你們，但你們可以去查，毀滅極天聖地那一掌的殘餘法則氣息裡有魔道痕跡，這東西做不了假。
而且如果你們去調查魔界大軍，應該不難發現他們的異常調動。”
嚴衝沉默了很久。
他轉頭和身後幾位神殿代表交換了一個眼神。
“進天尊神殿沒那麼容易，至於見源天尊和七公主更不是我等可以做主的。
不過，我可以暫且信你，茲事重大，我會親自稟報天尊神殿。”嚴衝說道。
葉凌眼底閃過一抹無奈，雖然他心裡已經想到可能沒那麼容易見到七公主，可還是有些惋惜。
而此刻另一邊，那些靈木神殿的人來到了木清嵐面前。
他們將葉凌殺死周賀二人，以及敲詐了大量靈石的事情說了出來。
她的眼底閃過一抹怒色。
周賀等人的做法雖然違背了她的命令，可再無禮那也是代表著靈木神殿。
一個葉凌算甚麼東西？
竟然敢殺她靈木神殿的人？
可很快她眼底的怒色就被強行壓下。
木清嵐知道，現在還不是和葉凌翻臉的時候。
她一步步走向葉凌，表情非常複雜。
“小友你救了靈木山。”
葉凌沒有接話，站在殿前，等著她說下去。
木清嵐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殿內。
等葉凌跟進來的時候，殿內已經站滿了靈木神殿的高層。
十一位長老，六位執事，三位護法，全部到齊。
木清嵐坐回主位上，衝身旁的侍者抬了抬手。
侍者捧上來三隻玉盤，上面擺滿了各種靈植靈石和丹藥，其中不乏幾件品階極高的法器。
“葉凌公子大恩，靈木神殿無以為報，這些薄禮還請收下。”
葉凌掃了一眼那三隻玉盤，沒伸手。
木清嵐繼續說道。
“另外，之前靈木神殿對極天聖地所做之事，確實是我靈木神殿的過錯。
先前我殿中弟子擅闖極天聖地靈田，搶奪靈植資源，此事是我約束不力。”
她站起身，退後一步，竟然彎腰行了一禮。
“至於打傷武極天尊一事，更是罪不可恕。
你能以天下大局為重，不計前嫌幫我靈木神殿解圍，我心中倍感慚愧。”
她直起身來，看著葉凌的眼睛。
“但這件事歸根結底是我這個殿主之過。”
她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分，她要擺出一份姿態給六大神殿看。
“只要葉凌公子能原諒靈木神殿那些無辜的普通弟子，木清嵐願意以死謝罪！”
這話一出。
大殿內外頓時一片譁然。
“木清嵐竟然如此大義？”
“我的天，我聽到了甚麼？就算做樣子，這木清嵐殿主也太太……”
“她就不怕葉凌真讓她死？”
“開甚麼玩笑，人家堂堂神殿殿主，神道八重的強者，給你個大臺階下而已，他葉凌又不是傻子，怎麼會不借坡下驢？”
議論聲不斷響起，更多的人則看向了葉凌。
十一位長老的目光裡帶著同一種意思：殿主都說到這份上了，你要是還不依不饒，那就是你不懂事了。
六位執事頻頻點頭，覺得殿主做得足夠漂亮。
三位護法面露讚許，認為這件事會被體面地化解。
六大神殿的帶隊強者也紛紛目露讚賞之色。
在所有人看來，葉凌應該順著臺階走下來，說幾句化干戈為玉帛的場面話，收了禮物走人。
“好。”
葉凌開口了。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然而他的下一句話，卻讓全場一片死寂。
“那就請殿主赴死。”
大殿中的空氣被抽空了。
木清嵐臉上的表情凝固了，維持著那個得體的微笑，長達三息。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甚麼？”
葉凌重複了一遍。
“我說，請殿主赴死。”
她的嘴角終於掛不住了。
“葉凌公子，我方才說以死謝罪，是表達誠意，不是真的……”
“你自己說的，以死謝罪，我接受了。”
葉凌看著她，語氣輕描淡寫。
“武極天尊被你們聯手埋伏打成重傷，不得已遁入往生海，你知道一個師父在弟子心裡是甚麼分量嗎？”
殿內徹底啞了。
木清嵐的手指在袖中攥緊，骨節咯咯作響。
她心中的殺意幾乎按捺不住。
這個螻蟻竟然真的敢接這句話？
可她不能在這裡動手。
六大神殿的人還看著，外面還有無數雙眼睛盯著靈木山，她現在殺葉凌等於把剛拿到手的清白再丟出去。
“葉凌公子，你是認真的？”
“這是你自己承諾的，我可沒逼你。”
葉凌第三次開口了。
“請殿主赴死。”
大殿裡落針可聞。
三請赴死。
按源天神界的古禮，三請之後若不赴死，便是言而無信。
一殿之主當著所有高層的面言而無信，威嚴掃地不說，傳出去靈木神殿的臉就徹底沒了。
木清嵐的胸口在劇烈起伏。
好半天，她閉上眼睛，再睜開時，那張臉上居然浮出了一絲慘烈的笑意。
“好，好一個極天聖地的弟子。”
她從主位上走下來，站到葉凌面前。
“我允你斬我一刀，我若死了，是我技不如人，我若沒死，你我一筆勾銷，從此恩怨兩清。”
他身後十一位長老同時露出了放鬆的神色。
因為他們都知道一件事。
靈木神殿高層之間有同心契約，殿主受到致命傷害時，契約會自動分攤給所有簽約者。
十一位長老，六位執事，三位護法，二十個人分攤一刀的傷害。
就算葉凌有通天的本事，一刀劈下去的力量被二十一人分攤，木清嵐受到的傷害連一成都不到。
她死不了。
絕對死不了。
一個長老低聲對身旁的執事說道：“這小子中計了，殿主這一招以退為進玩得真漂亮。”
執事頻頻點頭。
“殿主不愧是殿主，那小子怕是不知道同心契約的厲害。”
“一刀下去殿主毫髮無傷，這面子給足了。到時候他還有甚麼話可說？”
幾個人交換著得意的眼神。
葉凌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木清嵐身後那二十一個人。
然後他笑了。
“好，既然殿主如此大度，那我也不用刀了，我點你一指，你若接下此事就此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