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澈的身體僵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葉凌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還有的只剩下純粹的殺意。
蘇澈突然意識到。
眼前這個人，真的會殺了他。
就像殺那隻狼妖一樣。
毫不猶豫。
他的身體開始顫抖。
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恐懼。
他終於明白。
自己和葉凌之間的差距，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
哪怕他天賦再高，修煉速度再快，現在的他也不是這個人渣的對手。
葉凌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收回了燒火棍。
“起來。”
蘇澈愣了愣，小心翼翼地站起身。
他的腿還在發軟，肩膀上傳來的疼痛，讓他不敢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葉凌轉身，走回到火堆旁。
他從火上取下一條烤好的狼腿，扔給了蘇澈。
“吃。”
蘇澈接住狼腿，低頭看去。
這條腿上的肉不多，大部分都是骨頭和筋。
而葉凌自己留下的那條，看起來明顯要肥美得多。
蘇澈咬了咬牙，沒有說話。
他坐在一旁，開始啃起狼腿。
肉很柴，還有一股腥味。
但他已經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了，此刻只覺得這是世上最美味的食物。
他一邊吃，一邊偷偷觀察著葉凌。
葉凌坐在火堆旁，手裡拿著另一條狼腿。
可他並沒有吃。
他只是用刀，一點一點地剔著腿上的肉。
那些肉，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一片乾淨的樹葉上。
而他自己，卻只是啃著骨頭和筋。
蘇澈愣住了。
他突然發現。
葉凌留給自己的那條腿，雖然看起來肥美。
但真正的肉，都被剔了下來。
剩下的，和自己手裡的這條，其實沒甚麼區別。
甚至，可能還要更差一些。
“看甚麼看。”
葉凌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
“這是留給你姐的。”
蘇澈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葉凌，看著那個曾經在他心中只會欺負姐姐的廢物。
此刻，卻在為姐姐留著最好的食物。
他的喉嚨，突然有些發緊。
“你……”
他想說些甚麼，可話到嘴邊，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葉凌沒有理他。
他剔完了肉，將樹葉小心地包好，放進懷裡。
然後，他站起身，看向蘇澈。
“吃完了就走。”
“背上那隻狼妖的屍體，跟我回城。”
蘇澈咬了咬牙，站起身。
他走到狼妖的屍體旁，費力地將其扛在肩上。
妖物的屍體很重，壓得他肩膀生疼。
但他沒有抱怨。
他只是默默地跟在葉凌身後，一步一步地走向青石城。
自己這個姐夫，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
天色大亮時，兩人終於回到了城門口。
守城計程車兵看到葉凌扛著狼妖屍體，眼中都閃過一絲驚訝。
“葉隊長，這是……”
“撿的。”
葉凌隨口說了一句，便帶著蘇澈進了城。
他們剛走進主街，便遇到了幾個熟人。
一個身穿淡粉色長裙，容貌嬌美的女子緩緩走來，她身後跟著幾個氣息不俗的護衛。
這女人正是城主之女林月兒。
她正從一家首飾鋪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木盒。
看到葉凌時，她的眼睛一亮。
“葉凌?”
她快步走了過來，目光落在了蘇澈肩上的狼妖屍體上。
“這狼妖，哪來的?”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命令的意味。
就像是在詢問自己的下人。
葉凌低著頭，臉上掛著諂媚的笑容。
“回林小姐的話，這是我在城外撿的。”
“撿的?”
林月兒挑了挑眉，顯然不太相信。
但她也沒有深究。
她只是伸出手，指了指狼妖的屍體。
“這屍體，我要了。”
蘇澈的臉色瞬間變了。
“憑甚麼!”
他怒視著林月兒。
“這是我們辛辛苦苦弄來的，你說要就要?”
林月兒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你是誰?”
“我是……”
蘇澈剛要開口，便被葉凌攔住了。
“林小姐，這是我小舅子，不懂事，您別見怪。”
葉凌賠著笑臉。
“這狼妖的屍體，您要是喜歡，自然是您的。”
“不過……這屍體在黑市能賣十兩銀子，您看……”
林月兒從袖子裡掏出兩錠銀子，扔給了葉凌。
“二兩，夠多了。”
她的語氣，不容置疑。
葉凌接過銀子，連連點頭。
“夠了夠了，多謝林小姐。”
林月兒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招了招手，身後立刻走出兩個家丁，將狼妖的屍體從蘇澈肩上卸了下來。
“對了。”
林月兒轉過身，看著葉凌。
“兩天後晚上，城西的小門，記得來開門。”
“到時候，會有幾位貴客進城。”
葉凌低著頭。
“是，林小姐放心，我一定準時到。”
林月兒這才滿意地離開了。
蘇澈看著她的背影，眼中滿是憤怒。
“你為甚麼不反抗!”
“那可是十兩銀子!她只給了兩兩!”
“而且，她讓你開城門放妖進來，你也答應了?”
“你……”
啪!
葉凌抬手，一巴掌扇在了蘇澈的後腦勺上。
“閉嘴。”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
“跟我回家。”
蘇澈捂著後腦勺，想要反駁。
可看到葉凌眼中的冷意，他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兩人一路無言，回到了那間破舊的小屋。
推開門，屋裡空無一人。
蘇婉還沒有回來。
葉凌從懷裡掏出那包狼肉，放在桌上。
然後，他坐在床邊，看著蘇澈。
“你想知道為甚麼?”
蘇澈咬著牙，點了點頭。
“因為時機未到。”
葉凌的聲音很平靜。
“林月兒的背後，是城主林墨。而林墨，勾結妖魔，禍害百姓。”
“你以為，就憑我現在的實力，能對付得了他們?”
“別說是我，就算是整個青石城的鎮妖司，都未必是他們的對手。”
“林月兒身邊的護衛至少是五階強者，林月兒自己也有四階修為。”
“現在絕對不是和城主府翻臉的時候。”
“所以，我要等，等我足夠強。”
“強到可以一拳，砸碎他們所有的陰謀。”
他看著蘇澈，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至於你姐……”
“你放心，我真的對她不感興趣！”
蘇澈緊緊握拳，直視著葉凌的眼睛道：“你確定？”
“當然確定，我如果對你姐有不軌之心，伸長脖子讓你給我一刀！”白夜笑道。
蘇澈用力點了點頭：“好，有你這句話就成。”
“你姐是無辜的。”白夜道，“我是揍過她，但沒碰過她，你懂我是甚麼意思。
我欠她的，會還，會補償她，回頭我賺些錢給她，便與她和離。
但你，最好給我老實點，否則，下次我就不會手下留情了。”
蘇澈沉默了。
他看著葉凌，心中五味雜陳。
他不知道，眼前這個人，到底是不是那個害死他父母的葉凌。
但他知道。
這個人，和他記憶中的那個廢物，完全不同。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蘇婉回來了。
她推開門，看到屋裡的兩人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小澈?”
她的聲音帶著顫抖。
“你……你回來了？”
蘇澈看著姐姐。
看著她那張憔悴的臉，看著她那雙被泡得發白的手。
他的眼眶，瞬間紅了。
“姐……”
他衝過去，一把抱住了蘇婉。
“姐，我以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蘇婉愣了愣，然後輕輕拍著他的背。
“傻孩子，姐姐不是好好的嗎?”
她抬起頭，看向葉凌。
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葉凌沒有看她，只是指著桌子上的狼肉道:“吃吧，這是給你的，我參軍了，就不回來住了。”
他說著便打算轉身離開，卻突然想到了甚麼。
伸手入懷，摸出五兩銀子向著蘇婉遞去。
與此同時。他的目光也終於落在了蘇婉的臉上。
這一刻，葉凌愣住了。
這張臉是如此的熟悉。
這不就是他魂牽夢繞的人嗎？
葉凌猛地看向蘇澈，“蘇澈！我剛才和你的約定能反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