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臉的狂喜從眉心開始一點一點往下垮塌。
每一株上只剩一朵花了。
一朵。
而且最悲催的是，特麼的二十顆種子只剩下了兩顆。
靈鐮從他手裡滑落，叮噹掉在地上，他跌坐在田埂上，兩眼無神地盯著那些孤零零的花朵。
“不可能。”
他的聲音乾澀到了極點。
“我一直在這裡，一步都沒離開過。”
“我親眼看著它們的，一直在看著。”
“怎麼又沒了，怎麼又沒了。”
他坐了很久。
久到日頭從東邊挪到了正頭頂。
才緩過勁來，一拳砸在地上。
“法術，一定是法術。”
“有人能隔空取物，用的是某種我看不見的手段。”
“能隔空偷靈植的人，一定精通靈植之道。”
“偷了這麼多花和種子，一定會拿出去賣。”
孫大勇的目光沉了下來。
“極天聖地就一個山門，出去必須走前山。”
“我盯住山門，不管是誰，只要帶著火神花下山，我就能逮住他。”
他拍掉身上的草屑站起來，朝前山走去。
南坡，二品靈田。
葉凌關上院門，從儲物空間取出一大把火神花和十八顆金燦燦的種子。
“修羅，開啟隨身靈田。”
眼前光芒一閃，一塊虛幻的靈田浮現而出，長寬各三丈，土壤漆黑油亮。
葉凌將十五顆火神花種子埋入土壤中，又取出簽到獲得的那顆極品靈肥。
靈肥入土的瞬間，整塊靈田泛起一層金光。
【極品靈肥已使用，隨身靈田品質提升至三品。靈植生長速率+50%，靈植成熟品質+30%。】
“三品靈田？”
葉凌滴血催動加速。
【檢測到九品武者血液，開啟加速，當前倍速：1分鐘=200年。】
五分鐘後，十八株火神花在三品靈田中盛放。
每一朵花都比從孫大勇田裡偷來的大了整整一圈。
花瓣上靈紋密集，散發出的火系靈力濃烈到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灼熱。
最重要的是，每一株上都有足足十顆金燦燦的花種。
“品質起碼翻了一倍。”
他又把其餘品種的種子各種了一輪，催熟後逐一比較。
金靈花的花蕊更大了，弱水蓮花的靈力更純了，風信子的花穗更長了。
“好東西，以後簽到的靈肥全往隨身靈田砸。”
葉凌把火神花全部摘下來開始吞食。
三品靈田種出來的火神花果然不同凡響，每吞一朵體內的火系法則就往前推進一大截。
“師父，你又在吃好吃的不叫我。”
“辣的你也吃？”
妞妞拿起一朵塞嘴裡，辣得直跺腳又捨不得吐。
可越往後吸收速度就越慢，法則到了最後一步需要靠感悟，堆靈力已經不夠了。
“要是有靈石輔助就好了，靈石能讓法則領悟更加順暢。”
他翻遍儲物空間，除了打卡得來的一顆下品神晶，甚麼都沒有。
這玩意兒是用來提升道則的，他現在還用不到。
葉凌只能硬著頭皮繼續炫。
又催熟了三輪火神花全部吃完後，體內的火系法則終於完成了最後一塊拼圖。
一團灼熱的法則之力在丹田中成型，與金水風木五道法則並駕齊驅。
五種尋常法則全部完整掌握。
修為從神道二重初期推進到了神道二重中期。
“五種到手了，還差四種。”
葉凌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
火系拿下了，下一個就是土系法則，可手裡連一顆土系靈植的種子都沒有。
“得去坊市轉一趟，買土系種子，順便把多餘的靈植換點靈石。”
他在院子裡挑了一批品質上等的翡翠白菜和金靈花果實裝進儲物袋。
“申猴，你在家看著田。”
“又讓我看家？”
“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那行吧。”
申猴翻了個身繼續躺著。
葉凌領著妞妞沿山道往山門方向走。
前山山門外一棵老樹後面，孫大勇正靠著樹幹閉目養神，他已經在這裡蹲了大半天了。
聽到腳步聲他睜開了眼。
葉凌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帶著妞妞大搖大擺地走出山門。
孫大勇的雙眼眯了起來。
“來了。”
“揹著東西下山，八成是去坊市賣貨。”
“葉凌，你要是敢賣火神花，今天就是你栽跟頭的日子。”
他壓低身形，悄悄跟了上去。
山腳坊市不算大，幾十個攤位沿主街兩側排開，靈草丹藥靈材鋪得滿滿當當。
葉凌牽著妞妞走了一圈，把每個攤位的靈植都看了個遍。
“師父，這裡的靈草好像都沒咱們自己種的好。”
“嗯。”
葉凌點了點頭，妞妞說得沒錯，坊市裡賣的靈植品質參差不齊。
最好的也就勉強和他用二品靈田種出來的持平。
三品隨身靈田種出來的東西，在這裡找不到任何對手。
走到街角的時候，一個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正靠在攤子後面嗑著瓜子，面前的布上擺著幾顆灰撲撲的種子。
葉凌掃了一眼，腳步頓了頓。
“老闆，這甚麼種子？”
中年男人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葉凌一番，“小兄弟好眼力，這是岩心草的種子，正宗土系三品仙植，種上一棵夠你受用十年。”
“多少錢？”
“不貴不貴，一顆五十塊上品靈石。”
旁邊攤位的老頭聽見了，嗤笑一聲，“陳瘸子你又蒙人，岩心草種子在南域坊市十塊中品靈石就能買一顆。”
“你懂甚麼？”
陳瘸子眼睛一瞪，“我這可是上古礦脈裡挖出來的絕版種子，品質能一樣嗎？”
葉凌蹲下來拿起一顆種子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種子外殼的紋路和靈力殘留都對。
確實是岩心草沒錯，品質也確實比普通種子好上一些。
但五十塊上品靈石？
“老闆，我沒帶夠靈石，等我把手裡的靈植賣了再來。”
葉凌放下種子站起來就走。
陳瘸子在後面喊了兩聲，葉凌頭也沒回。
妞妞小聲嘀咕著，“師父，那人看著就不像好人。”
“種子倒是真的。”
葉凌找了個街角的空攤位，把儲物袋裡的東西往外搬。
翡翠白菜一棵棵碼好，金靈花果實堆成小堆，另外還有幾把品相極好的弱水蓮和風信子。
街對面的巷子裡，孫大勇躲在一根柱子後面，腦袋探出半個來盯著葉凌的攤位。
翡翠白菜，金靈花，弱水蓮，風信子。
種類不少，品質驚人。
可從頭到尾，沒有火神花。
一朵都沒有。
“怎麼回事？”
孫大勇的拳頭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他要是偷了我的花，為甚麼不拿出來賣？”
“還是說他已經提前脫手了？”
“不對啊，花是今早才被偷的，他甚麼時候賣的？”
他越想越亂，視線掃過葉凌攤上那些品質驚人的靈植，一股說不出的酸澀湧上心頭。
“師父也太偏心了，給了這小子這麼多好東西，他居然拿出來賣。”
就在孫大勇糾結得快要咬碎後槽牙的時候，街口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一支四人小隊走進了坊市，為首的是個精瘦的中年男子，身後跟著三個年輕人，每個人的袖口都繡著一枚金色的至尊紋章。
“林頭，咱們都跑了三個坊市了，再找不到好東西怎麼跟七公主交代？”
一個年輕人湊上去小聲說道。
“急甚麼？”
精瘦中年人掃了一眼街上的攤位，“七公主口味刁得很，普通靈蔬她根本看不上眼，慢慢找。”
“上個月那批醒神草她都嫌味道寡，這回點名要品質更好的靈蔬鮮果，咱們要是拿不出讓她滿意的東西，回去又得跪搓衣板。”
四人沿著街道走了過來，路過一個又一個攤位，精瘦中年人頻頻搖頭。
直到走到葉凌面前的時候，他的腳步停了。
目光落在那幾棵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翡翠白菜上，瞳孔微微一縮。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