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看著葉凌那微變的神色,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
“很意外,是嗎?”
他享受著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
“你以為你做的事情天衣無縫,可惜,你終究還是太年輕了。”
“現在,跪下,交出你身上那把骨刀,然後自廢武功。我或許可以看在你修行不易的份上,留你一個全屍。”
葉凌沒有理會林墨的叫囂。
他的目光,在林墨和歐陽朔之間來回掃視。
事情,透著一股詭異。
歐陽家的滅門慘案,明面上是林月兒所為。
按理說,歐陽朔與林墨之間,應該是不死不休的血仇。
可現在,他們卻聯起手來對付自己。
這背後,必然有更深層次的隱秘。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笑話。
葉凌身上,一股沖天的殺意,開始緩緩升騰。
“既然你們都到齊了,也省得我再一個個去找。”
他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招式,只是簡單地向前踏出一步。
轟!!!
一股無形的領域,以他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
《百毒蝕心經》的毒域!
他打算先解決掉周圍的這些雜魚。
然而,預想中那些甲士成片倒下的場景,並沒有出現。
毒域擴散而出,那些甲士卻安然無恙地站在原地,只是用一種看傻子般的眼神看著他。
更讓葉凌心頭一沉的是。
他體內的毒功,在這一刻,竟然變得滯澀無比,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強行壓制住了!
怎麼回事?
“哈哈哈……”
歐陽朔發出了刺耳的狂笑。
“葉凌啊葉凌,你不會真以為,我們會對你的毒功毫無防備吧?”
他指了指大殿角落裡,那幾口還在燃燒的銅鼎。
“聞到那股特殊的草藥味了嗎?”
歐陽朔臉上的皺紋,因狂笑而擠作一團,像一朵盛開的菊花。
“那東西,名叫龍空草,是我偶然間發現的一種奇物。”
他用一種貓捉老鼠的戲謔眼神看著葉凌。
“它本身無毒,甚至對普通人還有些凝神靜氣的功效。
作為歐陽家的家主,這個世界上,恐怕沒有人比我更瞭解我歐陽家的《百毒蝕心經》了。”
“這門功法,霸道無比,卻有一個致命的缺陷。
它所修煉出的劇毒,會被龍空草的煙霧剋制。
一旦吸入過多,真氣便會凝滯,甚至與吸入的草木之氣混合,形成一種反噬自身的混毒。”
歐陽朔的眼中,閃爍著瘋狂與得意的光芒。
“這是我專門為那些不聽話的族人,留下的後手。沒想到,今天卻用在了你這個外人身上。”
“現在,你再催動一下你的毒功試試?”
葉凌臉色不變,暗中催動真氣。
果然,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陌生的力量,正在他經脈中流竄,與他原本的真氣糾纏在一起,讓他的力量運轉變得極為困難。
他的修為,正在被這股混毒不斷削弱,從六品巔峰,一路跌落,險些掉下六品之境。
那些原本淬鍊到完美境的金色經脈,在這一刻竟然蒙上了一層灰色。
“我兒死於林月兒之手,我殺了林月兒,也算間接為你報了仇,你為何還要與他聯手?”葉凌看著歐陽朔,冷冷問道。
他需要拖延時間,弄清楚這一切的來龍去脈。
也需要想辦法找到破局之法。
“報仇?”
歐陽朔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與林墨對視一眼,兩人臉上都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葉凌,你還是太天真了。”
林墨接過話頭,慢條斯理地說道:“你以為,我們這種人,真的會在乎所謂的親情嗎?”
“實話告訴你吧,我和歐陽兄,乃是同門師兄弟,我倆的師尊,是名震天下的九品地仙,季魔老人!”
季魔老人!
葉凌心頭一震,這個名字,他在原身的記憶中找到一點痕跡。
曾經一位雲遊的說書人曾經講過,季魔老人是一位以活人煉丹,手段極其殘忍的魔道巨擘。
“至於子女……”歐陽朔陰惻惻地笑了起來,“在我們眼中,不過是修煉用的爐鼎罷了。
我歐陽家子女眾多,但他們最後的下場,都只會是被我吞噬,化為我修為的一部分。”
“林兄也一樣。”他瞥了一眼林墨,“你真以為他只有一個女兒?
不過是之前的那些,資質太差,早就被他煉成了人丹吞掉了。
林月兒天資最高,才被他留到了現在,準備衝擊八品時再用。”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炸得一旁的蘇澈頭皮發麻,三觀盡碎。
他們,竟然視親生骨肉為食糧!
“至於我們之間的仇怨,”林墨攤了攤手,“不過是做給朝廷看的一場戲罷了,朝廷需要我們互相制衡,我們便順水推舟,演給他們看。”
“本來,我確實有借你這把刀,除掉歐陽兄的心思。畢竟,我們這種人,從來沒有甚麼情誼可言。”
“只要有機會,做掉對方,就能搜刮到對方的資源,何樂而不為?”
“但前些時日,我收到訊息,歐陽兄竟然先我一步,突破到了八品之境。
我自然就熄了那個心思,主動聯絡了他。”
“也正是這次聯絡,我們才發現,我女兒的死,根本不是歐陽兄派人做的。”
“那幾天他閉關突破,所有手下都收攏在城主府外為他護法。”
林墨的目光,如同利劍一般,刺向葉凌。
“那麼,一切就很明瞭了。殺人者,是你,葉凌。而那把我師尊都念念不忘的骨刀,也必然在你手上。”
“於是,我們二人商議,便佈下了今日這個局。
只要將你和骨刀活捉,獻給師尊,我們能得到的賞賜,遠比一兩個不成器的子女要珍貴得多。”
所有的謎團,在這一刻,全部解開。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針對葉凌的殺局。
兩個心狠手辣的魔頭,為了各自的利益,聯手演了一出大戲。
葉凌心中一沉,現在這種局面,想要破局只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將督脈淬鍊完成。
一旦任督二脈打通,萬毒不侵,這龍空草的毒自然也能化解。
可是現在這個情況,想要拿到更高階的血液,簡直是痴人說夢!
歐陽朔看著葉凌,眼中已經失去了耐心。
他對著林墨擺了擺手。
“林師弟,別再廢話了。動手吧,記住,要活的。
這小子的修煉速度太快了,他的肉身定然有大秘密,把他送給師尊,師尊一高興定然會給咱倆獎勵。”
“好嘞。”
林墨獰笑一聲,宗師境的氣勢毫無保留地爆發。
他身形一晃,帶起一連串的殘影,一爪抓向葉凌的天脖子。
在他眼中,修為被廢的葉凌,已經是一隻待宰的羔羊。
然而,就在他即將得手的前一刻。
異變突生!
一道比他速度更快的黑影,猛地從葉凌懷中躥出!
“嗷嗚!”
那是一聲奶聲奶氣的咆哮。
小黑狗張開它那還沒長齊牙的嘴,狠狠地一口,咬在了林墨的虎口上!
嗤!
一聲輕微的血肉撕裂聲響起。
林墨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虎口。
那裡兩個小小的牙印深可見骨,暗紅色的血液正汩汩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