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勒韁繩,戰馬嘶鳴一聲,人立而起。
武將居高臨下,目光如電。
掃過狼藉的演武場,以及正欲出手的劉大師和淡然立於高臺的葉凌。
那武將的暴喝聲,宛如平地驚雷,震得演武場內的眾人心神一顫。
劉大師的手在距離葉凌喉嚨三寸處,硬生生停下。
他感受著武將身上那股不加掩飾的威壓,額頭滲出冷汗。
這位……是青石城守備軍的統領,張武將軍!
張武將軍是青石城僅有的幾位七品宗師之一。
可謂是實力強勁,軍功卓著。
“張將軍!”楊校尉強壓心頭震撼,小跑上前,拱手行禮,臉上堆滿了諂笑:“不知張將軍駕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張武將軍並未理會楊校尉的阿諛奉承。
他凌厲的目光先是落在陳峰斷臂處,又看向劉大師那扭曲的神情。
最後停在葉凌那雲淡風輕的臉上。
“這裡發生了何事?”他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劉大師深吸口氣,壓下胸中怒火和眼底的貪婪。
他知輕重,在張武面前,即便有再大的仇怨,也只能暫且擱置。
“張將軍,此事說來話長。”
劉大師拱手行禮,語氣中滿是隱忍的怨毒:
“我這劣徒陳峰,今日應邀前來指點新兵《大力牛魔勁》修行。
不料,這葉凌心狠手辣,不僅將我劣徒重創,更將其斷臂!”
張武聞言,眉頭擰得更緊。他看向楊校尉:“楊德,可有此事?”
楊校尉身軀一顫,臉色煞白。
他支支吾吾,卻不敢隱瞞:“回稟將軍,切磋之時,確有不慎……”
“不慎?”劉大師冷笑一聲,打斷楊校尉的話:“張將軍,此子不僅斷我劣徒雙臂。
更是在劣徒意圖反抗之時,將其另一臂生生斬下!”
他將斬字咬得極重,意圖激起張武的怒火。
張武將軍的目光,再次落回葉凌身上。
“一個新兵,竟然如此了得?”
張武心頭一喜。
陳峰是死是活關他鳥事,新兵也是他的兵。
他的兵力出了個好苗子,這才是好事。
葉凌平靜地對上張武將軍的目光,聲音不卑不亢:
“回稟將軍,切磋是劉大師主動提出,我只是依照劉大師所言,全力以赴。
至於斷臂,乃是陳峰手持兇器,主動偷襲在先。
我不過是自衛反擊,還請將軍明鑑。”
“劉大師,你讓你的弟子手持入品兵器與我營中新兵切磋?”
張武將軍的語氣,已經帶上一絲不悅。
劉大師臉色一僵,卻不敢辯駁。
他總不能說,是他默許了陳峰持刀傷人。
張武將軍看劉大師這副模樣,心中已然有了定論。
他身為守備軍統領,最忌諱的就是這種以權謀私、恃強凌弱之事。
今日若是真讓劉大師在軍營裡胡來,傳將出去,軍威何存?
“罷了。”張武將軍擺了擺手,沉聲說道:“軍營乃重地,豈容私人恩怨在此解決?
劉大師,你弟子傷重,速速帶他去尋醫。
至於你二人之間的糾葛,待本將查明之後,自會秉公處理。”
他言語雖是中立,實則偏向葉凌。
劉大師帶著弟子持入品兵器行兇,已然犯了忌諱。
“至於你。”張武將軍的目光看向葉凌,“你是新兵營的葉凌?”
“是。”葉凌回道。
“今日之事,本將自有判斷。
你的切磋雖有過激,但亦有情可原。”
張武將軍頓了頓,語氣緩和下來:“本將軍有要務需你去做,現在命你去休整,等待命令。”
話說完,張武將軍還不忘衝葉凌眨了眨眼。
就彷彿在說,老子很看好你。
楊校尉眼神有些古怪,將軍這明擺著就是放葉凌走,也是給他一個臺階下。
至於那所謂的“秉公處理”,在軍營之中,通常意味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遵命。”葉凌拱手領命,不發一言,轉身便下了高臺。
他徑直走向隊伍,路過還在呆滯的眾人,面色如常,彷彿一切都與他無關。
劉大師的臉色陣青陣白,卻不敢再多說甚麼。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葉凌離去的背影,最終還是扶起地上痛得昏厥的陳峰。
在張武將軍冰冷的目光下,迅速離開了演武場。
楊校尉見狀,連忙指揮手下將演武場打掃乾淨,彷彿甚麼也沒發生過。
但今日之事,已然在所有新兵心中,埋下了一顆名為猛人葉凌的種子。
……
城主府,後院。
雕樑畫棟,亭臺樓閣,假山流瀑,清雅幽靜。
劉大師帶著陳峰急匆匆趕來。
他去新兵營本就是城主林墨授意。
林墨更是許諾,只要事成,願意將女兒嫁給陳峰。
林墨想成事,正規軍裡沒有人脈是個大事。
根據大梁朝律法,城主絕不掌兵。
軍政分離,讓他的計劃受到了很大的掣肘。
他的計劃中,陳峰在新兵營展露手腳,然後再由劉大師引薦加入正規軍。
算盤打的不錯,可惜遇到了葉凌這個變數。
城主林墨正坐在涼亭裡,與女兒林月兒對弈。
林月兒身穿一襲淡粉色曳地長裙,身段婀娜,玲瓏有致。
她膚如凝脂,面容嬌美,眉梢眼角都帶著一股天然的風情。
舉手投足間,盡是撩人心絃的魅惑。
她那雙丹鳳眼,顧盼流轉間,媚意橫生,彷彿能勾走男人的魂魄。
“父親,您看這枚棋子,該落何處?”
林月兒紅唇輕啟,聲音嬌柔婉轉,讓人骨頭都酥了半邊。
林墨放下手中的白子,寵溺地看著女兒:
“月兒自行決斷便是,為父相信你的眼光。”
就在此時,劉大師抱著斷臂的陳峰,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
“城主!大小姐!出事了!”劉大師顧不得禮儀,聲音帶著一絲哭腔。
林墨與林月兒對視一眼,皆是眉頭微蹙。
“劉大師,何事如此慌張?”
林墨放下棋子,看向劉大師懷中的陳峰,看到他那條齊肘而斷的左臂,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峰兒這是怎麼回事?誰傷了他?”
“回城主,是……是軍營裡的一個新兵!”
劉大師氣得嘴唇發抖,將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當然,他省略了陳峰偷襲和持刀的部分,只強調葉凌的兇殘和骨刀的詭異。
林月兒聽完,那雙魅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訝。
“葉凌?”她輕啟朱唇,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正是此子!”劉大師連忙道:“城主,那小子手中的骨刀,絕非凡物!
它能輕易斬斷青月刀,我懷疑那是一柄上古兇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