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系統提示,如同催命的符咒,在葉凌最後的一絲清明中響起。
他的眼前,已經開始發黑。
那股來自瘋帝的傳承洪流,卻依舊霸道地,源源不斷地湧入。
它根本不管葉凌的死活,它只想完成自己的使命。
葉凌的生機,在飛速地流逝。
在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的最後一刻,一道冰冷的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
“醒來!”
葉凌那即將崩潰的神魂之海,驟然收縮。
轉瞬之間形成了一道堅固的壁壘,將那股黑色的傳承洪流,強行向外排擠。
嗡——
傳承空間,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抗拒,發出一聲輕微的震顫。
那股源源不絕的資訊洪流,終於出現了一絲停滯。
傳承結束了。
噗——
葉凌的身體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整個人就像一個破碎的血色瓷器。
神魂之海,更是萎縮了近一半,黯淡無光,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但他終究,還是活了下來。
世界樹的力量,終於開始佔據上風。
柔和的綠光包裹住他的身體和神魂,開始緩慢而又堅定地修復著那觸目驚心的傷勢。
【恭喜你成功獲得封字訣傳承,完整度:50%】
一道系統提示,緩緩浮現。
雖然只得到了一半的傳承,雖然付出了險些身死的代價,但總歸是有了收穫。
葉凌苦笑一聲,這一次,是他重生以來,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他明白自己有些心急了。
連續接受傳承已經超出了他的極限。
若不是器靈那一聲大喝,他怕是已經死了。
器靈的身影,再次出現。
他看著葉凌狼狽的模樣,眼中沒有意外,反而帶著一絲讚許。
“你的意志力,已經超出了我的預料。”
葉凌掙扎著坐起身,身上的傷勢在快速癒合。
“多謝大人出手相助。”
“不必謝我,這是你的機緣,換作別人就算我提醒也不一定能活下來。”
器靈搖了搖頭,又繼續說道。
“第四獄界的傳承已經是你能承受的極限,短期內不要再來嘗試了。
有時候事不可為,不如緩緩,說不定再次回來的時候,就水到渠成了。”
葉凌點了點頭,他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這一次的經歷,已經讓他心有餘悸。
九宇山的傳承,他必須暫時放下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恢復如初的身體,對著器靈躬身一禮。
“晚輩告辭。”
光門浮現,葉凌一步踏出,回到了第四獄界。
一直等候在外的勞牙子,月嬋柔和塔蠻,看到他出現的瞬間,都是一愣。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葉凌的氣息,比之前弱了許多,甚至帶著一絲虛浮。
顯然,這次傳承,讓他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但與此同時,他們又從葉凌的身上,感覺到了一種全新的氣息。
那是一種有些內斂,卻能掌控天下的感覺。
封字訣!
這絕對是是封字訣。
他竟然真的得到了第四獄界的傳承?
連續接受三座獄界的傳承?
這種離譜的事情竟然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真的做到了。
葉凌沒有理會他們三人的驚愕。
他心念一動,一道黑色的麒麟紋身,從他的手臂上浮現,化作了厄幽的身影。
厄幽寄生在葉凌身上,如果葉凌不主動放他出來,他將感知不到外界的任何事物。
現在被葉凌放出,頓時一臉好奇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你留在這裡等我,我要離開幾天,等我回來帶你去找毀滅之門。”葉凌看著厄幽,平靜地說道。
正所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葉凌雖然沒有在厄幽身上感受到敵意。
可畢竟這傢伙屬於異族。
葉凌要回家看看,這傢伙還是不要帶回去更穩妥些。
“你要去哪?”厄幽還有些茫然地問道。
“回家看看!”葉凌道。
厄幽眼底閃過一抹恍然,似是猜到了葉凌的意圖。
不過他也能理解,非常乖巧地對葉凌說道:“你放心去吧,我就在這裡等你,哪裡都不去。”
葉凌又叮囑了月嬋柔他們幾句,便透過傳送陣,離開了九獄山。
光芒閃爍,空間變幻。
當葉凌再次睜開雙眼時,熟悉的天地元氣撲面而來。
龍凌帝國,皇都,那座他親手建立的恢弘城池。
時隔數百年,再次出現在他的眼前。
其實葉凌也沒有想到,天通秘境一行不過幾十年。
外界竟然過了數百年。
皇都和記憶中變化並不大,只是皇城的範圍擴大了一圈。
皇城外的街道也更加繁華了,往來的修士氣息也比之前強大了很多。
皇宮上空,隱隱有龍氣盤旋,昭示著這個帝國的國運,依舊昌盛。
葉凌沒有直接瞬移入皇城,而是收斂了氣息。
如同一位普通的遊子,緩步走向那威嚴的宮門。
他的心情,有些複雜。
近鄉情更怯。
他不知道,當年的故人,如今都怎麼樣了。
宮門前,一隊身穿金甲的衛士,手持長戟,目光銳利如鷹,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靠近的人。
他們的修為,竟然都已經達到了上位神。
其中幾個隊長,更是主神級初期修為。
看到葉凌這個陌生人徑直走來,為首的衛隊長立刻上前一步,將長戟橫在了他的身前。
“站住!皇宮禁地,閒人免入!”
衛隊長的聲音,鏗鏘有力。
葉凌停下腳步,打量著這個年輕的衛隊長,從他的眉宇間,似乎看到了一絲熟悉的影子。
“我找人。”葉凌淡淡地說道。
“找人?”衛隊長嗤笑一聲,“這裡是皇宮,不是你家後院。要找人,去鴻臚寺遞帖子。沒有召見,擅闖宮門者,殺無赦!”
他的態度,強硬而又警惕。
葉凌也不惱,只是平靜地問道:“肖辭九,現在何處?”
聽到這個名字,衛隊長的身體猛地一僵。
肖辭九,帝國兵馬大元帥,除了皇室成員,整個帝國,誰敢直呼其名?
他再次審視著眼前這個氣息平凡的男人,心中升起一絲疑竇。
“你是甚麼人?找我何事?”
就在這時,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從宮門內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