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的聲音落下,所有人都向著他看來。
他平靜地站在那裡,崗山之巔的風吹動他的衣角,整個人與這方天地幾乎融為一體。
敖天,石敢當,十二生肖守護神,所有人的熱血都被點燃。
總攻!
這兩個字,他們已經等了太久。
“主上,何時出發?”子鼠守護神上前一步,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
“不急。”葉凌抬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
他將目光投向遠方,那裡是情報中暗魔神殿的方向。
雖然相隔億萬裡,但在他那已經掌握了九成一空間道則的感知中,那座山峰的輪廓清晰可見。
葉凌繼續感知周圍的一切。
很快他就看到,那座山峰之外,籠罩著一層肉眼無法看見,神識也無法穿透的巨大屏障。
那是一座,前所未見的大陣。
“敖天。”
“在!”敖天化作巨龍之軀,盤旋在空中。
“帶上所有人,前往暗魔神殿所在的山脈外圍安營紮寨。”
“是!”
敖天龍吟一聲,巨大的龍身載著十二生肖守護神以及石敢當等人,化作一道流光,向著神斧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原地,只剩下了葉凌與雲遊散人。
“葉老大,我們不一起去嗎?”雲遊散人有些不解。
“我先去試試那詭異的大陣。”
葉凌說完,一步踏出,身前的空間便自動裂開一道門戶。
他和雲遊散人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崗山之巔。
下一刻,他們已經出現在了神斧山萬里之外。
入目所及,是一片死寂的焦土。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魔氣,壓抑,邪惡,讓人喘不過氣。
遠處,一座通體漆黑,形如巨斧的巍峨山峰,直插雲霄,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
神斧山。
葉凌的視線,落在了那座山峰之外,那層無形的屏障之上。
“好精妙的陣法。”他忍不住讚歎了一句。
這座大陣,與他之前見過的任何陣法都不同。
它並非靜止不動,而是在以一種極其玄奧的規律,緩緩運轉。
每一次運轉,都會在陣法的不同位置,產生一個極其短暫的縫隙。
這個縫隙,存在的時間,不足萬分之一剎那。
只有在這萬分之一剎那的時間裡,神識和陣法之力才能勉強穿透。
其餘時間,它就是一道絕對的壁壘,隔絕一切。
“葉老大,這怎麼辦?這玩意兒,跟個烏龜殼一樣。”雲遊散人也察覺到了大陣的詭異。
“烏龜殼?”葉凌笑了笑,“這可比烏龜殼高階多了。”
他伸出手,指尖縈繞著一縷銀色的空間之力,輕輕向前點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無形屏障的瞬間。
他動了。
他的手指,以一種超越了時間與空間的速度,在虛空中連續點出了上萬次。
每一次,都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那稍縱即逝的縫隙之上。
嗡!
隨著他最後一次落下,一道道資訊,順著那些縫隙,傳回了他的腦海。
大陣的結構,運轉的規律,能量的節點……
無數複雜的資訊,在他的識海中飛速地組合解析。
漸漸地,葉凌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他收回手,沉默不語。
“葉老大,怎麼了?”雲遊散人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異常。
“這個陣法……”葉凌緩緩開口,“它的風格,我見過。”
雲遊散人一愣。
見過?在哪裡見過?
葉凌沒有解釋,他的腦海中,浮現出天外天那顆紫色星辰內,那個詭異的黑影。
一念成陣,封字訣……
那種對陣法和空間法則的理解,那種獨特的,將隱匿、陣法、空間融為一體的風格。
與眼前這座大陣,如出一轍。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葉凌的心中,不可抑制地升起。
那個在天外天遇到的,精通隱匿與詭異的魔獸,會不會是暗魔神殿副殿主的?
而那塊被吸收了10%的空間道則碎片,會不會……
已經被那個魔獸,帶了回來,交給了它的主人?
如果真是這樣,那暗魔神殿的副殿主,很可能已經掌握了完整的,百分之百的空間道則。
一個掌握了完整空間道則的強者,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他就是所處空間的主宰。
在那片空間之內,他近乎無敵。
他可以隨心所欲地出現在任何地方,也可以瞬間將敵人放逐到無盡的時空亂流。
他可以扭曲空間,讓所有的攻擊都無法觸及自身。
他甚至可以創造一個,屬於自己的,絕對掌控的領域。
面對這樣的敵人,就算是葉凌,勝算也不會超過五成。
正如他之前所言,相同道則,多者為王!
氣氛,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壓抑。
雲遊散人看著葉凌那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的臉色,大氣都不敢喘。
他雖然不知道葉凌在想甚麼,但他能感覺到,事情似乎正在朝著一個最糟糕的方向發展。
“葉老大,要不……我們先撤?”他小心翼翼地提議。
“撤?”葉凌自嘲地笑了一聲,“現在,還撤得了嗎?”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那座散發著滔天魔氣的神斧山。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各方勢力都在朝著神斧山匯聚。
七日之後,魔毒之花便會引爆,整個世界都將淪為魔域。
他們沒有時間了。
而且,他能感覺到,一道隱秘且帶著幾分戲謔的視線,正從神斧山頂,落在了他的身上。
對方,在等他。
葉凌再次伸出手,這一次,他沒有去試探,而是將整個手掌,都貼在了那無形的屏障之上。
他閉上雙眼,將自己九成一的空間道則,毫無保留地釋放出去。
他要親自,感受一下這座大陣的核心。
轟!
浩瀚的空間之力,順著他的手掌,湧入大陣之中。
他的神念,彷彿化作了無數的觸手,沿著大陣的脈絡,向著四面八方蔓延。
這一次,他看得更加清晰。
大陣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符文,都暴露在了他的感知之下。
就在這時。
一個微小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細節,被他捕捉到了。
在大陣核心的某處,一個負責能量流轉的符文,它的運轉,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滯澀。
這個滯澀,非常隱晦。
若非葉凌同樣掌握了九成以上的空間道則,根本不可能發現。
那是一種,力量運用得不夠圓融,不夠完美的體現。
就像一個絕世畫師,畫出了一幅完美的畫卷,卻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留下了一個微不足道的敗筆。
葉凌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股籠罩在心頭的陰霾,消散了些許。
他笑了。
“原來如此。
你還沒有圓滿,那我就要稱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