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遊散人這番話，如同驚雷一般，在葉凌和牛十三的腦海中炸響。
牛十三聽得雲裡霧裡，但葉凌卻瞬間想通了很多事情。
難怪……難怪這個羅古秘境中，會有如此之多的道則碎片。
難怪自己的噬魂死咒術，能夠如此輕易地吞噬別人的神識之力，這在規則完整的世界裡，是絕對不可能的。
原來，自己所處的世界，本身就是一個“殘破品”。
“一旦有大千世界發現了你們這種小千世界，就會毫不猶豫地進行吞併，用來補全自身！”
雲遊散人喘了口氣，繼續說道。
“而盤古宇宙這種破碎的偽大千世界，更是所有大千世界眼中最好的補品！”
“因為這裡的道則雖然殘破，但殘破道則的數量卻非常非常多！
不像其他完整的大千宇宙，大部分強大的道則早就被那些頂天立地的大佬們牢牢把持著，普通人連根毛都見不到！”
“可在這裡呢？在你們這個天通秘境裡，竟然有那麼多的道則碎片可以獲取！
前不久，我還在一個地方，親眼看到了一塊巨大的空間道則碎片！”
他壓低了聲線，神神秘秘地補充道。
“那裡的空間極其紊亂，跟絞肉機一樣，傳聞裡面就藏著一塊完整的空間道則本源碎片！
但是，根本沒人敢進去，進去就是死！”
空間道則碎片？
葉凌心中一動。
他沒有再理會還在喋喋不休的雲遊散人，轉身徑直朝著那片矗立著無數石像的遺蹟深處走去。
雲遊散人愣了一下，趕緊小跑著跟上。
“哎，大哥，你去哪啊？那裡面更危險啊！”
牛十三則是滿臉崇拜地跟在葉凌身後，一言不發。
預計的危險並沒有出現，解決了那幾個石像後，他們便沒有再遭遇到任何攻擊。
穿過那片廣闊的石像平原，三人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一座巨大到難以想象的祭壇，出現在地平線的盡頭。
祭壇完全由一種灰白色的巨石壘砌而成，風格粗獷，散發著一股來自遠古洪荒的蒼涼氣息。
而讓葉凌感到意外的是。
在這座本應荒無人煙的祭壇周圍，竟然聚集了數量眾多的修士。
這些人三五成群，各自佔據著一片區域，涇渭分明。
有的在閉目打坐，有的在低聲交談，還有的乾脆就地擺起了攤位，將一些稀奇古怪的材料和法寶拿出來交易。
這裡，竟然自發形成了一個小型的坊市。
“我靠，這麼多人？”雲遊散人驚訝地叫出聲來。“這幫傢伙都不要命了嗎？敢在這種鬼地方扎堆？”
牛十三也是一臉警惕，將手按在了腰間的戰斧上。
葉凌的反應卻很平淡，他只是掃了一眼，便徑直朝著坊市最熱鬧的地方走去。
他的目標很明確。
佈置生肖伏魔誅天大陣所缺的材料說不定這裡就有。
很快，一個掛著巨大招牌的攤位，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招牌用一塊破木板製成，上面用某種獸血龍飛鳳舞地寫著幾個大字。
“萬物皆可易，只要價合適！”
口氣倒是不小。
攤主是一個身材幹瘦，留著兩撇山羊鬍的中年男人。
他正翹著二郎腿，靠在一塊大石頭上，眯著眼假寐，一副愛搭不理的模樣。
葉凌直接走到攤位前，也不廢話。
“我要找十二種材料。”
山羊鬍男人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懶洋洋地伸出三根手指。
“先交一枚天源道星作為問詢費。不管我有沒有，這錢都不退。”
這規矩，倒是夠黑的。
葉凌一路殺來也不過繳獲了三十幾枚天源道星。
牛十三當場就要發作，卻被葉凌一個手勢攔了下來。
葉凌隨手一揮，一顆天源道星丟在了攤位上。
山羊鬍男人這才慢悠悠地睜開眼，出手神速，瞬間收起了天源道星。
他的臉上這才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說吧，要甚麼。”
“巳古蛇皮，未央雞羽，申猴靈石……”葉凌平靜地報出了幾樣材料的名字。
他每報出一個，山羊鬍男人的臉上就多一分驚訝。
當葉凌報完七八個之後，山羊鬍男人已經坐直了身體，臉上的慵懶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
“閣下……這些材料都很稀有啊。”
“不稀有，你認為我會拿道星來作為諮詢費嗎？”葉凌皮笑肉不笑地反問道。
“嘿嘿。”山羊鬍男人乾笑兩聲。“這東西分散在秘境各處，想要湊齊，難如登天。閣下口氣這麼大，看來是已經收集到幾樣了？”
葉凌不置可否。
“你這裡，有嗎？”
山羊鬍男人沉吟了片刻，他仔細打量著葉凌，似乎在評估他的實力和財力。
葉凌穿著普通，氣息內斂，看起來平平無奇。
但他身後的牛十三，卻給了山羊鬍極大的壓力。
那魁梧的身軀，那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彪悍氣息，無一不在說明，這是個不好惹的硬茬。
最終，山羊鬍男人一拍大腿。
“閣下真是來對地方了！”
他壓低了聲線，湊了過來，神神秘秘地開口。
“不瞞您說，您要的這些東西，我還真有一種！”
葉凌心中一喜。
竟然真的有！
“哪一種？”
“巳古蛇皮！”山羊鬍男人肯定地說道。
牛十三和雲遊散人也是精神一振。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那東西，是我早年間從一處上古蛇窟裡九死一生才弄到手的，寶貝得很！”山羊鬍男人開始吹噓起來。
葉凌打斷了他。
“東西在哪？開個價。”
山羊鬍男人搓了搓手，臉上露出為難的神情。
“這個嘛……閣下也知道，這等寶物，價值連城，我哪敢隨身帶著啊？”
“那東西，我存放在百里外的一處秘密基地裡了。那裡有我佈置的陣法守護，安全得很。”
他說著，站起身來，熱情地發出邀請。
“這樣，閣下若是有誠意，不妨隨我走一趟。我們去基地驗貨，價格十枚天源道星！”
雲遊散人聞言，立刻湊到葉凌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提醒道。
“大哥，小心有詐！這傢伙一看就不是甚麼好鳥，荒郊野外的，把我們引過去，怕不是想玩黑吃黑的把戲！”
牛十三也甕聲甕氣地開口：“主上，不能信他！不如把他抓起來，嚴刑拷問，不怕他不把東西交出來！”
然而，葉凌卻彷彿沒聽到兩人的勸告。
他看著一臉真誠的山羊鬍男人，淡淡地點了點頭。
“可以。”
“帶路吧。”
山羊鬍男人大喜過望，連忙在前面引路。
“好嘞！閣下爽快！這邊請！”
他轉過身去，向著坊市外走去。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剎那，他那雙渾濁的眼底，飛快地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狡黠與貪婪。
這一抹微光，卻被葉凌強大的神識，精準地捕捉到了。
看來，是打算動歪心思了。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老子白嫖材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