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
這兩個字，讓天機閣主那雙古井無波的鳳眸，泛起了一絲漣漪。
她靜靜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他看起來很年輕，但那雙眼睛裡，卻藏著與年齡不符的滄桑。
尤其是剛剛，那從狂喜到絕望的劇變，不似作偽。
“坐。”
她緩緩走到主位坐下，對著葉凌，吐出了一個字。
葉凌沒有動，依舊站在原地，彷彿一尊失了魂的雕塑。
他的腦子很亂。
為甚麼？
為甚麼這個世界上，會有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一個是他困在四百萬年前的愛人。
一個卻是眼前這個，執掌著恐怖勢力，高高在上的陌生女子。
這不合理！
這其中，一定有他不知道的驚天秘密！
這個念頭，讓葉凌那顆沉入深淵的心，又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火苗。
他不甘心！
天機閣主也沒有催促，她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靜靜地等待著。
許久之後，葉凌才緩緩抬起頭，走到了她對面的位置，坐了下來。
“講講她。”
天機閣主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她叫青柒，我們都叫她小七~”
葉凌的聲音有些沙啞，他開始講述。
從大梁世界那個奇特的夢境開始，講到他們如何相遇，如何相知，如何相愛。
講到他如何創出歸墟刀法，並傳授給她。
又講了他為她親手打造了那把青柒刀。
當聽到“歸墟刀法”這四個字時，天機閣主端著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葉凌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他繼續講著。
講到魔羅尊者的降臨，講到小七為了救他，甘願被封印在四百萬年前的時光裡。
講到他用歸墟刀斬斷魔羅分身一臂，獨自歸來後的痛苦。
整個過程，天機閣主都沒有打斷他，只是安靜地聽著。
高高在上的天機閣主在這一刻化為了一個聆聽者。
可她的臉上，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冰冷，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
直到葉凌講完，靜室中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所以，你將我當成了她？”
天機閣主放下茶杯，淡淡開口。
“是。”
葉凌承認。
“你領悟《寂滅刀法》如此之快，也是因為你所創的《歸墟刀法》？”
她又問。
“是。”
葉凌再次點頭。
天機閣主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終於閃過一抹異樣的光彩。
“你很有趣，也很有天賦。做個交易如何？”
“甚麼交易？”
葉凌的心提了起來。
“加入天機閣，成為我的核心屬下，為我效力一個紀元。”
天機閣主語出驚人。
“作為回報，我可以為你做三件事。”
她伸出三根白皙如玉的手指。
“第一，我可以讓你在百年之內，踏入天道之境。”
“第二，我可以幫你殺任何一個你想殺的天道境仇敵，包括你口中的魔羅尊者和暗魔之主。”
“第三，我可以幫你統一你所在的那個衍生宇宙。”
轟！
這番話，比之前她展現出的實力，更讓葉凌感到震撼！
百年之內成就天道？
隨意斬殺天道境？
統一一個宇宙？
這是何等恐怖的手筆！
“你以為天道境，就是修煉的終點嗎？”
天機閣主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不屑地輕笑一聲。
“那不過是真正的起點罷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天機城外灰濛濛的天空。
“你所在的宇宙，還有這無盡虛空中的絕大多數宇宙，都不過是衍生宇宙。
說白了就是由真正的本源宇宙破碎，產生的映象宇宙。
就比如我從本源宇宙抓起的一把沙子。
你所在的宇宙不過是其中一粒砂。”
“在本源宇宙裡，最弱的生靈，都是天道級別。
一隻螞蟻，一口氣都能吹死你們衍生宇宙裡的所謂天道強者。”
這番話，徹底顛覆了葉凌的認知！
他一直以為，天道境，就是這片星空下的至高存在。
可現在，竟然有人告訴他，那只是一個開始？
本源宇宙？
一隻螞蟻都能殺天道？
這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範疇。
“天道不過是破圈的起源，擁有天道境的修為，才勉強有資格從沙礫中長出一個菌絲，擁有了窺探源宇宙的機會。”
“當然天道和天道也有很大的區別，在天通秘境你能見到的天道級不過都是菌絲。
可其中一些強大的早已長成了一個蘑菇。
你或許意外的以一葉草的形式擁有了斬掉菌絲的能力。
可是當你遇到真正的蘑菇時，你會發現你的草葉根本撼動不了他們分毫。
無論是你說的魔羅尊者，又或者暗魔之主都不是一根菌絲那麼簡單。”
“只要你答應，賣身給我一個紀元。認我為主，我所說的一切，都可以為你實現。”
天機閣主轉過身，重新看向他，開出了最後的價碼。
葉凌沉默了。
這個條件，不可謂不誘人。
他想要為小七報仇，想要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而眼前這個女人，可以給他一條捷徑。
但他，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答應。
更不願意寄人籬下。
“我可以考慮。”
葉凌抬起頭，直視著她的眼睛。
“但在那之前，你也要回答我幾個問題。”
“問。”
天機閣主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
“第一個問題，你要找的人是誰？
為甚麼要全宇宙尋找能修煉《寂滅刀法》的人？”
“我要進入一扇門，毀滅之門。”天機閣主沒有隱瞞。
“只有天生與毀滅道則完美契合的人，才能安然進入。
我要找人進去，幫我找回一個對我而言，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
葉凌的心，又是一緊。
“第二個問題，你來自哪裡？可知道大梁世界？”
“我來自滄瀾界，一個獨立於所有衍生宇宙之外的大世界。”
“至於大梁世界，我從未聽說過。”
這個答案，讓葉凌的希望，又破滅了一分。
“最後一個問題，《寂滅刀法》，究竟從何而來？”
提到這個問題，天機閣主的身上，瞬間散發出一股悲傷的氣息。
雖然稍縱即逝，但還是被葉凌捕捉到了。
“是我母親所創。”
她說到這裡，便停住了，似乎刻意在迴避著甚麼。
“她已經不在了。”
母親？
葉凌的腦海中，如同被一道閃電劈中！
一個瘋狂到不可思議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他的心底冒了出來！
小七不會不會是她的母親？
她是小七和別人的孩子？
這個荒唐念頭，讓他瞬間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恐慌。
不！不可能！
小七隻愛他！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必須，他必須要問清楚！
“你的父親是誰？”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天機閣主被他突然的失態弄得一怔。
也因為被問及到了自身的隱秘，那雙鳳眸中，閃過一絲茫然，還有一絲煩躁。
“我不知道。”
她搖了搖頭。
“母親只說，我的父親，是恆宇第一的強者。”
恆宇第一的強者。
這個答案，非但沒有讓葉凌安心，反而讓他的心沉得更深。
但他還有最後一絲希望。
那晚洞房花燭後，小七會不會有了他的孩子？
以他對小七的瞭解……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葉凌死死地盯著她，一字一頓地問。
“你叫甚麼名字？”
天機閣主沉默了片刻。
她看著葉凌那雙佈滿血絲，充滿了盼的眼睛，鬼使神差地沒有拒絕回答。
“所有人都叫我滄瀾之主，已經很久沒有人知道我的真名了。”
她緩緩開口，那清冷的聲音，在靜室中迴盪。
“今天，就破例一次，告訴你也無妨。
但這是最後一個問題。
記住了，我的名字叫……葉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