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人的慘狀簡直不像是個人。
更像是一件被隨意丟棄的,破爛的血肉玩具。
葉凌的內心毫無波瀾,他見過的慘狀比這多得多。
不過能活下來,就是本事。
他需要情報。
一個活口,遠比十具屍體有用。
葉凌伸出手,按在女人那還算完整的額頭上,嘗試著溝通體內的小世界。
然而。
那曾經清晰無比的感應,此刻卻變得模糊不清。
那種感覺就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濃霧。
“該死!越往島嶼深處走,這鬼地方的壓制力就越強。”
連他對世界樹的掌控都受到了影響。
葉凌集中全部精神。
拼盡全力,才從那遙遠的世界樹上,勉強拽出了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的生命能量。
那是一點微弱的綠光。
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只能賭一把了。”
他將這絲生命能量,緩緩注入女人的體內。
奇蹟在這一刻發生了。
那絲微弱的綠光,在進入女人身體的瞬間,陡然爆發出強大的生機。
就彷彿這女人那殘破不堪的身體中有甚麼東西,能和世界樹的生命本源產生共鳴。
她那殘破的胸腔上,血肉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生長。
內臟在復生,新的肌體組織迅速覆蓋了猙獰的傷口。
葉凌並沒有迴避的打算,甚麼漂亮女人他沒有見過。
更何況眼前女人這剛長出來的上半身,就算再偉岸也無法讓葉凌的心境出現哪怕一絲的漣漪。
很快女人的身體就修復到了大腿根,可世界樹的那一絲生命本源卻無法讓她的斷肢再生。
她的下半身依舊空空如也。
好在是那致命的傷勢,已經被硬生生止住了。
她的生命之火,被強行從鬼門關前拉了回來。
“嗯……”
一聲痛苦的呻吟。
女人那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雙眼。
她的瞳仁裡,倒映出葉凌那張平靜的臉。
嗡——
這一刻,葉凌竟然感受到了一股頗為不弱的神識攻擊從這女人眉心湧出。
瞬間擦著葉凌的頭皮飛向了遠方。
這倒是讓葉凌感覺到不小的驚訝。
這地方壓制神識,哪怕是他也只能使用一絲。
這女人竟然也能用出,而且剛才的神識攻擊至少有1500星的水準。
隨便遇到一個半死的上位神,竟然有這麼高的神識之力,而且在這裡還不受影響,這特麼就很匪夷所思。
突然。
一聲尖叫響起。
“啊!”
恐懼瞬間成了女人劫後餘生的第一反應。
她發出一聲尖叫的同時,僅存的上半身拼命向後挪動,想要遠離葉凌這個“惡魔”。
“別動,不然你馬上就會死。”
葉凌的聲音很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
女人身體一僵。
她這才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被草草修復的傷口,又看了看葉凌。
這個男人,沒有對自己出手。
是他救了自己?
“你是誰?”葉凌解開身上的披風扔在了女人身上,便開門見山道。
女人警惕地看著他,虛弱地喘息著。
“你……你不是他們的人?”
“他們是誰?”葉凌反問。
確認了葉凌身上沒有那種令她作嘔的氣息後,女人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
絕望和痛苦在此刻化作淚水湧出。
“我叫……夏朝露,來自晨曦神域……”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著。
“那些惡魔背叛了諸神榮耀意志,他們要殺光所有暗魔島上的神靈。”
“他們是誰?”葉凌再次問道。
“枯榮主神阿撒茲勒!噬魂主神墨菲斯托!還有萬陣主神普羅米修斯!”
夏朝露的口中終於說出了三個名字,她眼中的刻骨恨意宛如實質。
“他們三個叛徒!背叛了神域!
他們和魔羅宇宙的雜碎勾結在了一起!
就在這座島上,他們獵殺諸神榮耀宇宙所有登島的神靈!”
葉凌靜靜地聽著。
原來如此。
怪不得有些屍體是被一擊斃命。
看來這島上的危險,不止是來自黑暗中的怪物。
還有來自同類的背刺。
“他們為甚麼要這麼做?”
“為了投名狀!”夏朝露咬牙切齒地說道:“為了向魔羅宇宙表忠心!也為了……奪取我們身上的暗魔天殘花和法則感悟!”
她大口地喘著氣,似乎回憶起了甚麼可怕的場景。
“那些魔羅宇宙的惡棍在暗魔島上太強了。
三位主神聯手竟然不是他們的對手,可他們的修為分明不過是上位神。
他們雙方僵持了兩日,三位主神便選擇了投降,堂堂主神成為了魔羅雜碎的走狗。
他們開始對島上的其他人出手,我們根本不是對手,只能四散奔逃。
很多人被抓了起來,就吊在暗魔島深處的一片空地中,被魔羅宇宙的雜碎羞辱。
我是趁著天黑,他們不敢在黑暗中追殺,才僥倖逃出來的。”
夏朝露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慘然的笑。
“我本以為自己能活下去……我掌握了百分之五十的生命法則,只要有一口氣在,就能慢慢恢復。
可我沒想到,這裡的夜晚比那些叛徒和雜碎更可怕。”
她說到這裡,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顯然,被暗魔啃食下半身的經歷,給她留下了永不磨滅的陰影。
葉凌瞭然。
難怪她能撐到現在。
生命法則,果然是保命的神技。
就在這時。
夏朝露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用那雙還算完好的手臂,死死抓住了葉凌的褲腳。
“求求你!這位大人!”
她的聲音裡,帶著泣血般的哀求。
“求求你救救我的弟子!”
葉凌的動作微微一頓。
“你還有弟子?”
“是的!”夏朝露急切地點頭,生怕葉凌拒絕。
“我不是一個人逃出來的,我還有一個弟子。
她中了一種詭異的魔毒,我用生命法則強行壓制了她體內的毒。
她拜我為師,想要和我學習生命法則。
我逃跑的時候帶她一起走的,可是幾天前,她為了掩護我,獨自引開了追兵,逃進了黑暗裡。
我能感覺到!我留在她身上的生命印記還沒有消失!她還活著。
她一定還活著,應該就躲在這座島的某個角落!
我必須找到她,否則一旦魔毒爆發她必死無疑。”
夏朝露抬起頭,那雙被淚水浸溼的眸子裡,充滿了哀求。
葉凌看著她。
臉上的神色,忽然變得有些古怪。
弟子?
也中了魔毒?
幾天前逃出來的?
這幾個關鍵片語合在一起,讓他瞬間聯想到了某個被自己凍在“冰箱”裡的貓娘。
不會……這麼巧吧?
這不就是白凰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