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的咆哮聲,如同九天驚雷,在所有人的耳邊炸響!
“你就要眼睜睜地,看著這些信任你的兄弟,一個個上去送死嗎?!
我的命是命!他們的命,就不是命嗎?
你這個蠢貨!
你不讓我上,你一定會後悔的!
你會為你的無知,懺悔一輩子!
我的實力你已經看到,如果你還冥頑不靈。
你就不配做這個軍團長!!!”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葉凌這番狂暴的舉動和話語,給徹底鎮住!
然而更讓他們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被葉凌打得鼻青臉腫,如同豬頭一般的阿倫酋斯,非但沒有生氣。
他竟然……笑了?
“哈哈哈哈……”
一道銀光從他身上亮起,瞬間沒入了葉凌眉心。
葉凌的身體頓時陷入了10分鐘禁錮狀態。
他雖然力量強大,可阿倫酋斯不但是上位神還是軍團長。
軍團長不但擁有部分使用神識之力的特權,還能施展部分神靈的術法。
阿倫酋斯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
他看著葉凌,眼中充滿了無盡的狂喜,就彷彿在看一塊真正的瑰寶。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有種!有血性!我饕餮軍團,就需要你這樣的兵!”
他被打懵了,但也徹底被打醒了。
只是這個醒,並不是葉凌想要的醒。
他從葉凌的身上,看到了勝利的希望。
但卻不是在這小小的峽谷。
而是整個九獄大軍戰勝修羅魔軍的希望。
假以時日,此人定然會一飛沖天。
“既能戰鬥,又能治療,還會那傳說中的增幅神技!
你小子,就是個從天上掉下來的瑰寶!”
他越想越興奮,看著葉凌的眼神也越發灼熱。
“我更加篤定,絕對不能讓你出事!
瓦格羯不過是上位神中期戰力。
而我們有一位中期,兩位初期,對付他足矣。”
他猛地一揮手,厲聲喝道。
“我宣佈!所有人,原地休息!五分鐘後,決鬥正式開始!
格里姆你好好開導開導葉凌兄弟。
如果他想明白了十分鐘後,禁錮自動解除,如果想不明白,我會延長禁錮時間。”
他說罷直接盤膝坐下,開始恢復體力。
那股子犟勁,讓所有凌天獨立團的人都無語至極。
葉凌看著這個油鹽不進的犟種,也是徹底沒了脾氣。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了他的心頭。
他甚至產生了一絲擺爛的衝動。
愛咋咋地吧,老子不管了。
就在這時,一隻粗糙的大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格里姆看著葉凌,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葉凌兄弟,別生氣了。
軍團長他也是為了你好。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
一根筋,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格里姆說著,突然從懷裡掏出了兩個用木頭雕刻的小鳥。
一個雕工粗糙,歪歪扭扭,看起來有些滑稽。
另一個,卻栩栩如生,彷彿隨時都會振翅飛走。
“你看這個。”
格里姆將那個醜陋的小鳥遞到了葉凌眼前。
“這是我雕的,是不是很醜。
我也不怕你笑話,這都是我超常發揮。
我女兒,今年七歲,特別喜歡木雕小鳥。
因為她媽媽,最會雕這個。
沒來修羅神域的時候,總是給圖圖雕小動物。”
他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眼中閃過一絲悲傷。
“她媽媽答應她,要親手為她雕刻一隻最漂亮的小鳥,作為她七歲的生日禮物。
可惜……還沒來得及雕,就在一次任務中被修羅魔軍……”
他的眼眶漸漸有些泛紅。
“對,你可能猜到了。
我妻子被修羅魔軍殺了。
我是千夫長,我妻子是饕餮軍團的百夫長。
後來我答應女兒,要替她媽媽完成這個心願。
可我手笨,雕來雕去就只能雕出這種醜東西。
再後來,軍團長大人知道了這件事。”
他將那隻栩栩如生的小鳥,捧在了掌心,眼中充滿了感激。
“他花了一整夜的時間,親手為我雕了這一隻。
他說啊,戰士的手是用來握刀殺敵的,不是用來幹這些細活的。
他還說,如果我能活著回去,看到女兒開心的笑容,就是對他最好的報答。”
格里姆看著葉凌,聲音變得有些沙啞。
“軍團長他真的是個好人。
他只是太想早點結束這場戰爭。
不想再看到更多的同胞,死在這場戰爭中。
你表現出的能力非常出色,只要你活著離開,絕對可以進入軍團總部。
到那時候,有你的參與,整個大局都會發生轉變。
所以,請你不要怪他。
葉凌兄弟,如果我們都活了下來。
我請你去我的家鄉,第三域界,桂花城。
那裡有整個九獄界,最美味的桂花酒和桂花糕。
我還有圖圖,還有葉兄弟,我們一起吃桂花糕喝桂花酒。”
葉凌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份對女兒的思念,對亡妻的愧疚。
以及那份視死如歸的決然,沉默了。
他眼前的禁錮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半。
等禁錮解除,他就直接使用一次神識之力,施展噬魂死咒術,殺掉所有修羅魔軍。
雖然有可能暴露,但現在顧不得那麼多了。
這些饕餮軍的漢子,值得他冒險。
現在,只希望他們能撐得下最後五分鐘。
就在這時!
“時間到了,決鬥開始吧!”
血吼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峽谷!
唰——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了一處空地上。
絕望峽谷的中央,被清出了一片方圓千米的空地。
這裡就是決鬥的舞臺。
血吼和他麾下的獅獒軍團,早已等候在那裡。
他們的陣前。
一道身影正緩緩走出。
來人高大威猛,渾身覆蓋著細密黑色鱗片。
一排排骨刺長在他的手臂和背上。
只有臉部是人臉,只不過上面佈滿了黑色紋路。
瓦格羯。
獅獒軍團中最強千夫長。
“哼!終於要開始了嗎?”
血吼看著從峽谷中緩緩走出的饕餮軍團,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阿倫酋斯,派誰來送死啊?”
阿倫酋斯沒有理會他的嘲諷。
他的目光,落在了身旁的雷蒙身上,聲音沉重。
“雷蒙,拜託了。”
“軍團長放心!”
雷蒙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充滿了高昂的戰意。
“我必將,斬下他的頭顱!”
他說著,便一步踏出,來到了戰場的中央。
“好!有氣勢!”
“雷蒙千夫長威武!”
“殺了他!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饕餮軍團的陣中,爆發出震天的吶喊助威聲!
他們都相信,戰力最強的雷蒙千夫長,一定能旗開得勝。
葉凌看著雷蒙,心中也在祈禱。
“一定要堅持5分鐘!只要5分鐘,一切就都結束了。”
對面的瓦格羯,臉上露出一抹獰笑。
他看著雷蒙,那雙充滿了暴虐氣息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屑。
“又一個,來送死的。
出手吧。
我讓你三招。”
“找死!”
瓦格羯的輕視讓雷蒙徹底被激怒了!
他咆哮一聲,將自己的力量,催動到了極致!
“看錘!”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閃電。
手中的戰錘之上,匯聚了恐怖的雷霆之力,朝著瓦格羯悍然衝去!
然而。
瓦格羯竟不閃不避,只是隨意地抬起了手中的戰斧。
當!
一聲驚天巨響傳來!
雷蒙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
下一秒整個人便連人帶錘,被震退了數步!
雷蒙的瞳孔驟然一縮。
心中已經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再來!”
雷蒙穩住身形,再次衝上。
戰錘化作漫天幻影,籠罩了瓦格羯全身的要害。
然而瓦格羯的戰斧,卻如同未卜先知一般,每一次都能精準地擋住了他的攻擊!
“看來遊戲,快要結束了。”瓦格羯發出一聲獰笑。
二人的對決已經到了第三回合!
可時間卻只過去了不到兩分鐘。
“來啊!用出你的全力,否則你將沒有機會了。”
瓦格羯的聲音,冰冷地響起。
他手中的戰斧,突然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劃破了長空。
雷蒙面色再變。
他來不及多想,身上竟然瞬間燃起一團火焰。
“千夫長燃燒神魂了。”
“甚麼情況?這瓦格羯竟然把同為上位神中期的雷蒙千夫長逼到這種程度?”
“這下瓦格羯該死了吧?”
饕餮軍團的幾個百夫長有些擔心地說道。
就在這時,雷蒙手中的巨錘轟然迎上了瓦格羯的巨斧。
轟——
雷蒙的巨錘轟然爆碎。
哪怕他燃燒了神魂讓自己的戰力提升了一截,卻依舊沒能擋下。
噗嗤——!
雷蒙的頭顱,沖天而起!
鮮血染紅了整片大地!
靜。
整個世界,都彷彿陷入了死寂。
饕餮軍團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無盡的駭然。
雷蒙……
他們戰力最強的千夫長!
竟然……
被三招,秒殺了!
最後一擊更是燃燒了神魂。
“怎……怎麼可能?”
“瓦格羯他……他根本不是上位神中期!”
“是後期!他是上位神後期!”
“我們……中計了!”
阿倫酋斯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他們完了。
誰也沒有想到,獅獒軍團竟然有兩個上位神後期的存在。
“哈哈哈哈……沒有想到吧?”
血吼的狂笑聲,響徹雲霄!
“現在,還有誰敢上來送死啊?”
饕餮軍團的陣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臉上,都滿是茫然。
並不是他們怕了,而是他們對未來沒有了任何希望的茫然。
“李玄!寧可站著死,也不跪著生,你先走一步!”阿倫酋斯喊道。
一個黑髮中年人走出,他對著阿倫酋斯抱拳一拜,又對著其他饕餮軍團的兄弟們抱拳一拜。
“兄弟們,我李玄,先行一步!”
李玄一聲暴喝,手中出現一柄長劍。
眼神犀利,瞬間人劍合一。
“又一個送死的。”
瓦格羯不屑地撇了撇嘴,甚至懶得再開口嘲諷。
在他眼中,這些人都只是待宰的羔羊。
戰鬥,再次爆發!
李玄的劍法,可謂是刁鑽而狠辣。
長劍刺出,如同毒蛇吐信,招招不離瓦格羯的要害!
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技巧,都顯得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瓦格羯只出了一招。
巨斧便劈碎了劍影。
噗嗤——!
第二顆頭顱,沖天而起!
“李玄!!!”
阿倫酋斯目眥欲裂,發出了痛苦的咆哮!
兩位與他並肩作戰的兄弟,就這麼眼睜睜地死在了他的面前。
而他,卻無能為力。
“下一個!”
瓦格羯的聲音,冰冷無比。
而此刻葉凌的禁錮時間過去了四分鐘。
“軍團長!”
就在這時,格里姆排開眾人走了出來!
他那張佈滿刀疤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恐懼。
“該我了。”
他沒有再看阿倫酋斯一眼,只是默默地走到了那兩具無頭的屍體旁。
他彎下腰,撿起了雷蒙那柄斷裂的戰錘,又撿起了李玄那半截斷劍。
然後左手持錘,右手持劍,一步步地走向了那個如同魔神般的瓦格羯。
“格里姆!!”
阿倫酋斯嘶吼道,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痛苦!
然而,格里姆沒有回頭,只是臉上露出一抹淺笑。
他轉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還在被禁錮著的身影。
他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葉凌……兄弟……
我無法帶你回故鄉了,如果你能活著,代我送圖圖回去……”
話音落下,他轉頭看向瓦格羯。
“為了饕餮的榮耀!”
他發出了最後的咆哮!
與此同時,他的身上同樣燃起了火焰。
這火焰比雷蒙的更旺!
這是生命和神魂同時燃燒出的烈焰。
他的氣息瞬間從上位神初期暴漲到了中期。
他將自己所有的神力,都灌注到了手中的斷兵之中。
然後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瓦格羯悍然衝去!
他選擇了與兩位袍澤一樣,最剛猛最悲壯的死法!
所有饕餮軍團成員的眼睛都紅了。
噹噹噹噹噹!
格里姆拼命發起攻擊。
彷彿發瘋的野獸。
奈何一切都只是徒勞。
哧——
第三顆頭顱,高高飛起!
三名千夫長,盡數陣亡!
絕望!
無盡的絕望,籠罩了整個饕餮軍團!
“軍團長!讓我們去吧!”
“我也上!”
“還有我,為了榮耀!為了九獄!”
一名名百夫長,站了出來,眼中充滿了視死如歸。
他們要去用自己的生命,為軍團換取最後一絲尊嚴!
然而,就在這時。
一道平淡卻又充滿了殺意的身影突然排開眾人。
來人正是葉凌。
他身上的禁錮,不知何時已經悄然解除。
他沒有再請命。
也沒有再看阿倫酋斯一眼。
他只是朝著戰場的中央,一步步地走了過去。
“不!葉凌!回來!”
阿倫酋斯發出了嘶吼!
他不能讓這個軍團最後的希望,也折在這裡!
然而!
葉凌卻彷彿沒聽到一般,腳步沒有絲毫的停頓。
瞬間便到了那塊空地之中。
他違背了軍團長的最高命令!
嗡——!!!
一道血紅色的光芒,驟然從他的頭頂亮起!
兩個充滿了嘲諷的大字,在葉凌頭頂緩緩浮現!
【叛軍】
參戰視為叛軍。
“他……他成了叛軍?!”
“為了出戰,他竟然不惜違背軍令?!”
所有人都被葉凌的舉動,給徹底鎮住了!
他們看著那個頭頂著叛軍二字,卻依舊一往無前走向死亡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哦?”
對面的瓦格羯,看著葉凌,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戲謔。
“又一個,來送死的?
而且,還是個……百夫長?”
“有趣。”
他將那柄還在滴血的戰斧,扛在了肩上,一臉的輕蔑。
“來吧,小傢伙。
讓我看看,你又能在我手上撐過幾招?”
葉凌沒有說話。
身體突然一閃便到了瓦格羯身前。
不是瞬移,而是速度快到了極致。
轟!!!
瓦格羯的面色瞬間驟變。
他只來得及將戰斧擋在身前。
可下一秒,他的戰斧便和他一同化為了漫天的血霧。
在所有人還沒有回過神之際,葉凌緩緩轉頭看向阿倫酋斯:
“我真的很想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