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一路顛簸,車廂裡的氛圍有些沉重。唐昊坐在對面,殘缺的左腿和左臂裹著厚厚的布條,哪怕不動,也能讓人感受到那份深入骨髓的疼痛。唐三幾次想開口詢問,都被唐昊沉凝的眼神擋了回去。
蘇妲己悄悄握住唐三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掌心。她沒有說話,只是用這種方式傳遞著安慰。唐三回握她的手,感受著掌心的溫度,心中的焦躁稍稍平復。他知道,父親這麼做必然有原因,等見到母親,一切或許就有了答案。
三日後,馬車停在了一座連綿的山脈腳下。唐昊率先下車,黑色披風在山風中獵獵作響。“跟我來。”他沒有多餘的話,轉身朝著山間走去。
唐三扶著蘇妲己下車,緊隨其後。山路崎嶇,唐昊走得很慢,空蕩蕩的褲管偶爾會被樹枝勾住,他卻毫不在意,只是一步步堅定地向前。唐三想上前攙扶,被他抬手拒絕:“我自己能走。”
蘇妲己見狀,悄悄放慢腳步,走在唐昊身側稍後方,若有若無地幫他擋開兩側的荊棘。唐昊察覺到她的舉動,眼神微不可察地柔和了幾分,卻依舊沒有說話。
半個時辰後,三人來到一處瀑布前。瀑布水流湍急,轟鳴聲震耳欲聾,水霧瀰漫,陽光穿過水霧,折射出七彩的光暈。唐昊走到瀑布左側,伸手在巖壁上按了一下。伴隨著“咔嚓”一聲輕響,巖壁緩緩移動,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穴入口。
“進去吧。”唐昊率先走入洞穴。
唐三和蘇妲己對視一眼,並肩跟了進去。洞穴內部並不黑暗,巖壁上鑲嵌著許多發光的晶石,將通道照亮。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與外界的潮溼氣息截然不同。
走了約莫百米,洞穴豁然開朗。眼前是一片開闊的空間,中央生長著一株與眾不同的藍銀皇,它的葉片比普通藍銀草寬大數倍,顏色是深邃的湛藍色,草葉邊緣泛著金色的紋路,頂端開著一朵小小的藍色花朵,散發著柔和而神聖的光暈。
這株藍銀皇周圍,環繞著無數普通的藍銀草,它們像是在朝拜一般,微微低垂著葉片。整個空間裡,充滿了濃郁的生命氣息。
“媽……”唐三的聲音帶著顫抖,腳步不受控制地向前走去。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血脈與這株藍銀皇產生了強烈的共鳴,一股溫暖的感覺從心底湧起,瞬間蔓延至全身。
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唐三跪倒在藍銀皇前,雙肩微微顫抖。他從未見過母親,卻從這株藍銀皇身上感受到了無與倫比的親切感,那是血脈相連的羈絆。
蘇妲己站在他身後不遠處,安靜地看著這一幕,心中滿是動容。她能感覺到這株藍銀皇的神聖與溫柔,也能理解唐三此刻的心情。
唐昊站在洞穴入口,目光落在那株藍銀皇上,眼神變得無比柔和,之前的沉凝與銳利消失無蹤,只剩下深深的眷戀與愧疚。
“小三,她就是你的母親,阿銀。”唐昊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當年為了保護我和你,她獻祭了自己,化為這株藍銀皇,保住了一絲殘魂。”
唐三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藍銀皇。只見藍銀皇的葉片輕輕顫動,一道柔和的藍色光暈從葉片上散發出來,緩緩落在唐三的臉頰上,像是在溫柔地擦拭他的淚水。
“媽……”唐三哽咽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觸碰藍銀皇的葉片。指尖觸碰到葉片的瞬間,無數零碎的記憶片段湧入他的腦海,有阿銀溫柔的笑容,有她與唐昊相處的溫馨畫面,還有獻祭時的決絕與不捨。
良久,唐三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走到蘇妲己身邊,鄭重地牽起她的手。他帶著她走到藍銀皇前,眼神堅定而認真:“媽,父親,這是蘇妲己,我想共度一生的人。”
“我們一起經歷了生死,她是我最信任的人,也是我想用生命去守護的人。”唐三握緊蘇妲己的手,語氣無比鄭重,“我承諾,餘生定會好好愛護她,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蘇妲己心中一暖,緊緊回握唐三的手,抬頭看向藍銀皇,輕聲說道:“阿姨,我會好好陪著小三,和他一起面對所有困難。”
藍銀皇的葉片劇烈地顫動起來,藍色光暈再次擴散,這一次,它分成兩道,一道落在唐三身上,一道落在蘇妲己身上。落在蘇妲己身上的光暈格外溫柔,像是一雙無形的手,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幾縷纖細的藍銀皇枝條緩緩伸出,輕輕纏繞住她的手腕,傳遞出溫暖而認可的意念。
蘇妲己能清晰地感覺到這份善意,嘴角露出溫柔的笑容,輕輕點頭:“謝謝阿姨。”
唐昊看著眼前這一幕,鐵漢般的臉上露出了罕見的柔和。他走到兩人身邊,目光掃過唐三和蘇妲己交握的手,又看向藍銀皇,語氣放緩:“阿銀,小三已經長大了,找到了值得託付一生的人。”
唐三轉頭看向唐昊,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爸,我知道一個地方,那裡的環境非常適合植物生長,能量也極為濃郁,或許能讓媽恢復得更快。”
他所說的,正是冰火兩儀眼。之前從毒鬥羅那裡聽聞過冰火兩儀眼的神奇,那裡的天地靈氣和特殊環境,對植物的生長有著無與倫比的好處。
唐昊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你說的是冰火兩儀眼?”
“是。”唐三點頭,“那裡有兩種極致的能量,相互交融,能滋養萬物。如果把媽移植到那裡,她的殘魂或許能更快凝聚,甚至有可能恢復人形。”
藍銀皇的葉片輕輕顫動,似乎在思考。片刻後,它的枝條朝著唐三輕輕一點,傳遞出同意的意念。
“媽同意了!”唐三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
就在這時,藍銀皇的根部突然光芒大盛。一道湛藍色的光芒從根部升起,逐漸凝聚成一截手臂長短的骨頭。這截骨頭通體湛藍,表面佈滿了複雜的紋路,散發著濃郁而純淨的生命氣息,正是一枚魂骨。
“這是……”唐三愣住了。
唐昊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這是阿銀留給你的東西。當年她獻祭時,除了給我留下魂環,還為你保留了一枚魂骨,藏在自己的殘魂本源中滋養至今。”
那枚湛藍色的魂骨緩緩升起,懸浮在半空中。它像是有靈性一般,朝著唐三飛了過去,停在他的面前,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唐三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枚魂骨與自己的右腿完美契合,裡面蘊含的能量龐大而溫和,遠超他見過的任何一枚魂骨。
“這是藍銀皇右腿骨。”唐昊的聲音帶著一絲欣慰,“阿銀的饋贈,會對你大有裨益。”
唐三伸出手,想要觸碰那枚魂骨,卻又有些猶豫。他看向藍銀皇,眼中滿是感激:“媽……”
藍銀皇的葉片輕輕晃動,像是在催促他。
唐三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魂骨的瞬間,洞穴突然輕微震顫了一下,藍銀皇的光芒變得更加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