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網路的催促言論,關遺珠早就已經練出抗性,可以做到不理睬、不回應,裝死充愣的混過。
眾多網友一見催促關遺珠無用,又各自討論:
周遊:看來催關遺珠是沒有用了,但是罵印培友顯然有用。
……
‘印培友’三個字很快被星域集團的內部網路捕獲。
星域網內部,眾工作人員簡直不敢看印培友難看的臉色了。
這是桃子撿著軟的捏。
上一回眾人將印培友推上‘網路臭榜’,變著花樣兒罵他,逼得印培友跳腳找關係,求關遺珠開放試運營減緩壓力之後,眾網友好像找到了另一條前往地球星的‘捷徑’了。
一般人與印培友沒有交集,不受他轄制,罵他也就罵了。
印培友還真不好與大部分網友交戰,一旦出聲,那是真的名聲臭了。
本來以為上回網路卡頓一事算星域網的問題,他捱罵也忍了。
可現在他甚麼事也沒做,人在家裡坐,鍋從天上來。
十月的這一回試運營是他消耗人情,花了真金白銀換來的,就是為了彌補網友。
“這些人自己手慢搶不到資格,憑甚麼來罵我?”
印培友罵罵咧咧,“把提這個話的人標記住,盯著他,如果他一旦犯了禁,馬上舉報給聯邦網路監管發部。”
“好的,印總。”工作人員忍笑回應。
說完,又同情的看了一眼這名叫‘周遊’的Id。
此人被印培友盯上,可能要後悔自己禍從口出了。
……
只是未來星域中,像周遊一樣的留言多不勝數,印培友也沒辦法了,忍不住又大罵集團內部: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上回地球星開放運營期間,本來就該提高精神,惹出這樁爛攤子,如今全來罵我。”
“這一切全是你們辦事不行!”
……
他罵得厲害,集團內部有人壯著膽子說了一句:
“印總,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當初咱們已經調集資源傾斜地球星了,誰知道仍然不夠用——”
有人帶頭之後,其餘人也接連開口:
“當初水藍星開放時,也不見這樣的盛況,網路從來沒有卡頓——”
“伺服器都是新升級過的。”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印培友忍不住氣笑:
“照你們這麼說,最後還該怪我自己,咱們星域網的伺服器差了,帶不動這些資料?!”
大家可不敢回他這話。
最先說話的集團管理轉移話題:
“印總,地球星如今開放運營也兩年多時間了,雖然說是有特色,可畢竟收費高昂,至今保持這樣的熱度不減,我們都很好奇。”
“這幾回開放試運營我也搶過酒店預定,總是搶不到。”有人接話,笑著說道:
“印總,聽說這幾年不少人都流行去地球星開年會,早前圖思能源集團就預定在那邊,咱們星域網甚麼時候也能去一次?”
“如果公司今年年會在地球星,明年我無償加班。”
“我也是!”
“印總,咱們每年年會經費也不少,您要不跟股東們談談唄。”
……
印培友本來惱火於自己無妄之災,哪知話說著說著,就扯到公司年會的問題。
他心中一動,倒真開始思考起這個問題。
星域網在未來星算是一家獨大。
公司早年從‘大腦意識投影聯絡’的概念做起,最終完全實現概念,前後三代花了八十多年的時間。
憑藉這一技術,星域網完全在未來星搶佔了大量市場,如今實現了壟斷。
現在星域網的股價居高不下,最早年一批做出貢獻的員工以技術入股,其家人早實現了財富自由。
因星域網有錢,對外招攬人才也很捨得,網羅的是未來星的高尖科技人才——這也保證了星域網的新鮮活力,也是星域網至今在網路行業屹立不倒的原因。
對於旗下員工,印培友雖說脾氣不好,有時也要罵人,但他注意分寸,且給錢極其大方。
每年公司年會也要十億以上的預算。
如今聽到公司內部高層提議,他已經有七八分同意了。
地球星這兩年確實是熱門,但他自己也沒有去過。
不知為甚麼,他早前被罵之後,雖說最終逼於無奈,低頭託關係找了關遺珠幫忙,只是印培友內心深處還是覺得自己冤枉,覺得這件事的罪魁禍首其實就是地球星。
所以這兩年地球星很是熱門,他也沒動過心思。
可是現在不同了。
早前國際醫療組織的黃晉、圖思能源集團的候茂名等都在地球星辦過聚會——且前段時間聽說未來星中,幾大老牌家族的掌權人都去小聚過,雙方還有合作。
無論是從哪一點看,地球星都今非昔比,值得去一趟玩耍。
星域網自詡福利待遇遠超同行。
如果今年的年會要是能在地球星上舉辦,雖說要多花些錢,可這完全可以分出預算,同時也能鼓勵員工積極性,增強集團凝聚力與培養員工歸屬感。
想到這裡,印培友心中又願意了大半。
他故作黑臉:
“也不是不可以考慮,上回我跟關小姐還有些交情——”
這會兒印培友倒是慶幸了。
網路臭榜的事件讓他跟關遺珠搭上了線,不然此時還要再去折中求人。
“不過兩個問題,”印培友道:
“一是今年各部門績效考核能較去年增長……一是我不想看到我的名字再一次出現在網路臭榜上,在十月初如果資料出來無誤,我就召開股東大會,將今年的年會定在地球星,考核達到合格的人,無論職位高低,都可以進年會邀請名單。”
印培友話一說完,集團內部一片歡呼。
大家激情高漲,有人道:
“我之後積極加班,誰再罵印總,我替您盯緊了——”
……
關遺珠並不知道星域網內部的討論,她在盤算自己的家底。
九月接待林景漢一家人後,開拓出了絲綢服飾定製的路線,同時隨著仿生人數量的增加,意味著養蠶坊可以進一步擴大了。
時間一晃而過,到了十月一號當天,李辭玉等兼職員工及大量遊客開始趕往地球星中。
第一批的來客中,除了有聶憫文父子兩代人之外,還有辛英也在這群遊客中。
雙方同坐一輪飛船,一見如故。
兩人早前在網路就有過交流,此次見面目標一致:要阻止關遺珠供應河鮮做為食物供應。
航道車進入九洲園,此次聶進葉訂的房間升級了。
父子兩代訂到了南苑的一間兩進大套房。
套房共分兩處屋舍,可住兩代人,價格也比一般的套房更貴許多,已經達到了130萬一晚的天價。
聶憫文這兩年在地球星消費太多,生活入不敷出,平時也勒緊了褲腰帶,就是為了能有一天來地球星住一晚,以解全家人相思之苦。
但像南苑這樣的兩進大套房,縱然他跟妻子消費高,但要住一晚也是有些吃力的。
好在此次有父母這樣的大金主同行,他只需要負責搶定酒店就行了。
像這樣的兩進以上的大套房,九洲園內總共只有三十套,聶憫文此次手氣逆天,搶到之後就高興極了。
與他的歡天喜地相比,聶進葉則有些不滿意。
他並非心疼錢,而是還惦記著自己上回住過的屋舍。
那屋中小院落雅緻非凡,牆角種了一排翠竹,客廳的落地玻璃外是小池塘,內裡可以看到金紅色的錦鯉,景色美極了。
與兒子的興奮相比,他一路都在唸叨著自己上回住過的屋舍。
航道車進入南苑後停下,已經有仿生人上前來幫忙運送行禮了。
聶進葉忍不住埋怨:
“上回的房間怎麼就訂不到了呢,我挺喜歡的,那椅子也不錯——”
話未說完,便又咽回口中。
南苑的景緻映入他的眼裡,又是另一種不同的風韻了。
這裡不再像蘇苑一樣受水包圍,而是以白牆、青瓦為主,假山造景極多。
一排高達三米的牆頂之上做了流水幕的造景,一排排的水珠簾從頂部墜落下,濺落到廊橋下的荷池時,發出清脆的響聲,反倒越襯得此地安靜極了。
此時臨近晌午,正是一天之中氣溫最高的時候。
這些濺入池中的水在熱氣之下化為層層水霧,縈繞於南苑之中,別成一番風味。
高階的套房園林要比一般的套房大許多。
園內竹林蔥鬱——上一回聶進葉來時,還是在三月,這一次再來,竹子已經長很高了,且茂密了許多,更添雅緻。
遊廊、高牆、假山、亭臺。
南苑的這間高階套房景緻甚至比蘇苑的婉約更講究。
高牆之間開出格格鏤空的窗景,洞門製成了聶進葉未曾見過的葫蘆造型。
內裡清幽雅緻。
先前嘴裡唸叨不停的聶進葉馬上不說話了。
聶憫文鬆了口氣。
他對南苑的這間套房滿意極了,此時看父親的神色應該也是很滿意,聶進葉的眼睛左右轉動,嘴角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
聶憫文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與妻子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色。
劉雅以眼神安撫他:忍,老爺子是財主。
地球星如今除了提供雞之外,還提供河鮮——聶憫文一家可跟他爸爸不同,他們不會反對關遺珠販售河鮮,甚至這會兒一想到有河鮮吃,劉雅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一道河鮮售價十萬,且早前提供的選單中,幾乎要做出花樣來了。
兩夫妻也算高收入職業,可要這樣吃法,遲早坐吃山空。
還得靠老爺子資助。
聶憫文想到這裡,忍下了心裡的埋怨,擠出笑臉:
“爸,這間套房還不錯吧?”
聶進葉臉上掛不住。
可一家人驗明身份,進了內院,他眼睛當即便亮起來了。
內園共分左右廂房,中間靠一間極具韻味的陽光房連通。
這樣既保證了兩家人各自的隱私與舒適度,又不缺親密,彼此走動也方便。
聶進葉歡喜道:
“我跟你媽進這間廂房看看。”
聶憫文不出聲,自己也帶著妻子、女兒進入另一間套房中。
這間套房佈局同樣分為客廳、臥室、書房及休閒區域。
但這裡的臥室不愧是套房,比早前聶憫文住過的房間又有不一樣。
主臥仿古代建築,分為內外兩間。
中間有一道感應門將二者分開,竟有種藏寶閣特性,讓聶東明喜歡極了。
一家人正新奇的看著臥室內佈局時,聶憫文手腕上的通訊儀響起來了。
接通之後,龐琳的聲音傳來:
“東明,奶奶的臥室好看極了,你今晚和我們住不?”
聶東明本來已經開始在選擇床了,聽到龐琳這話,馬上說道:
“奶奶你等我,我馬上過來,看了再做選擇。”
聶憫文不由道:
“媽,咱們的套房不一樣嗎?”
“我也不知道。”
龐琳說話的同時,開啟視角分享。
只見她身處主臥室中。
臥室呈長方形的佈局,約有四十平方米的大小。
正中間擺了一張奇大無比的、造型精巧又十分隆重的床。
床體幾乎與屋子本身融為一體,似是單獨定製。
床分兩進,而左側又單獨開出一張小床,像是室內定製了個密室小空間一般。
“床上掛了紗。”
龐琳新奇極了:
“這紗的手感輕柔,我沒見過這樣的面料——”
話音一落,她手指觸及到細紗,智慧系統似是解說了,龐琳欣喜道:
“全新材料,是桑蠶絲織的真絲紗,智慧系統說是叫軟煙羅。”
那紗呈銀紅色,如夢似幻,幾乎在看到龐琳那邊景象的一瞬間,聶東明立即做出選擇:
“奶奶,我今晚要睡你們房間,我睡左邊的床。”
龐琳點頭:
“好嘞,你睡這邊!”
兩張床的紗簾被挽起,古典而又美麗,正對小床的右側則是做工精美的漏窗,窗景外是遊廊,更遠處是山石荷池,一排水簾落下來,遠處的高牆後數根竹枝探出牆頭。
聶憫文也有些眼饞。
可這次父母是出錢的金主,再加上他住的房間也不錯,自然便不再爭了。
兩代人對住的地方都相當滿意,收拾妥當,一看時間差不多了,雙方想起地球星的美食,不由肚子‘咕咕’亂叫。
聶進葉在影片中探出頭:
“我們先吃飯,吃了飯我要想辦法跟關小姐提意見,這裡的錦鯉鍾靈毓秀,用來當成食物供應,實在暴殄天物。如果實在過於氾濫,也可以用於售出,如果關小姐要賣魚——”
聶進葉說到這裡,眼神當即都明亮了許多:
“只要開個價,有的是人買嘛。”
聶憫文不敢開口讓他爸爸不要做夢,只好給母親使了個眼色。
“好了好了,我們先去餐廳。”
龐琳打斷了聶進葉的想像,說道:
“我上回在這裡住了三天,回去可給我饞壞了,這一天咱們一定要好好吃些好的。”
“河鮮不要點——”聶進葉忙不迭道。
龐琳理都不理他,看向劉雅:
“小雅,你想試哪種魚,咱們不要吃一樣的——”
“紅燒魚。”劉雅強忍口水:“我看了配圖,裡面有豆腐。”
聶憫文道:
“我要吃泡椒烤魚。”
“……”
聶進葉的訴求得不到家裡人的支援,他沉默片刻,最終憤憤的道:
“晚些時候我去找辛女士聯合。”
一家人出了南苑套房,趕到車輛集合點,乘車來到九洲園時,聶進葉聯絡辛英,只見辛英已經帶了兩個助理並提前約好的三名想要提議‘不吃河鮮’的志願者已經等在了九洲園餐廳的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