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妤抿了抿唇,伸手抱起小飛熊。
被小飛熊熊胖乎乎的糰子緊貼在懷裡,簡妤心底那點荒謬感終於壓下去了一點。
空曠的客廳一片死寂。
小飛熊抬手抓了抓耳朵:“甚麼叫那隻鳥是顧齊本人?”
銀玖懶洋洋地趴臥在地毯上,搖了搖尾巴:“笨,本人就是人。”
仰章眨了眨大眼睛,一言不發。
它一個起身彈跳,飛到聽鷹巨大的鷹頭上。
八個觸爪併攏,乖巧打窩。
聽鷹翅膀碰了碰仰章的大腦袋。
它大方地滿足對方就近吃瓜的心理,“我主人說,主要原因還是那個剝離魂幽實驗被重啟了。”
赤蛇沒精打采地吐了吐蛇信子,“早猜到了。”
銀玖藍眸轉動,“我就知道,我就說嘛,妤寶寶都能契約的魂獸,怎麼可能是真的魂獸?”
仰章附和:“我也猜到了,顧齊沒有魂獸,卻有魂力,他怎麼可能是人?”
“馬後炮。”聽鷹翻了個白眼,“要不是我主人說,你們能知道?”
赤蛇目光冰冷,下巴往上抬了抬,略顯傲嬌,“治療師比賽的時候不就猜到了嗎?”
公主插不進去,“我是公主!”
聽鷹:“矯情甚麼?有話就說。”
銀玖歪頭:“公主?然後呢?”
赤蛇:“……”
小飛熊:“公主請開口~”
仰章:“……”
公主翩翩起舞:“所以,叫我們來做甚麼?這個實驗我們也不懂啊。”
嘰嘰喳喳的聲音停了。
簡妤抱緊小飛熊,下巴枕在小飛熊頭上。
她探出手揉了揉銀玖的腦袋,“像顧齊這種情況,發現有幾例?”
裴殷眼睛明確地望向司序:“這也是我想知道的。”
盛越冷聲喚道:“阿序。”
段斐也做了個手勢,動作優雅,目光清澈。
他像個虔誠的信徒,溫聲請求:“尊敬的羽神,請開始你的卜演。”
簡妤:“……”
裴殷:“我真的服了,你就慣他吧。”
凌厭執額角輕抽。
司序眸光微動,面無表情,緩緩抬起手。
右手翻轉,聖珠在他掌心中發出柔和的輝光。
簡妤抬了抬眼睛,看著繁複星軌符文在半空中交織推演。
司序那雙琉璃眼微微眯起,神情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淡漠。
“因果線亂,命盤之上,確無‘人’格。”
裴殷語氣急促:“能不能說重點?”
聽鷹:“再探再探。”
阿祈:“在探,莫急。”
仰章一個觸爪打過去:“急。”
阿祈亂飛,叭叭唸經:“我先給你們靜靜心。”
司序垂目,聖珠內的光芒緩慢流轉,光芒轉為熾烈。
“並非有人刻意而為,這是天道運轉間的一次意外崩壞。只不過……”
司序右手翻轉,聖珠消失。
他聲音空越、威嚴,“人心不足蛇吞象。見此異象,自然就會心生貪念,從而妄圖復刻這場‘錯誤’。”
簡妤手指揉了揉小飛熊的腹部:“所以是剝離魂獸的實驗出了錯,導致顧齊本人被剝離了出來。”
她追問,“顧知湘也被替換了,那是不是代表他們掌控了這種不小心造成的錯誤實驗?”
裴殷撓了撓頭。
他小聲糾正:“寶,可能是我沒說清楚,我說的那個替換的意思是人被替換了,就你床頭放的那本真假千金小說,懂不?是那種身份替換,不是人魂獸魂那種替換。”
簡妤:“……”
簡妤眨了眨眼,“喔。”
司序蹙眉:“天命不可違,雖反覆嘗試,但終究是鏡花水月,次次皆敗。”
他視線停留在簡妤泛紅的臉頰上,眼底情緒翻湧。
司序閉目:“意外所致,非人力可為。顧齊的存在,本就是這世間最大的謬誤與奇蹟。”
段斐也看著司序壓抑的行為,手指輕蜷。
他笑了笑,餘光有意無意地瞥向簡妤。
面板白皙,眼睛烏黑溜圓,鼻子小巧玲瓏,氣質清純,確實讓人忍不住一看再看。
裴殷沒有留意到這些人目光之間的暗潮洶湧。
他拍了拍胸口,語氣放鬆下來,“意外啊,那就好,真讓他們成功複製實驗,我都擔心自己小命不保。”
紀時言抿嘴,眉頭輕蹙,眉眼籠上一抹愁緒,“我要是也被換了,姐姐會不會認不出來我?”
簡妤抬起白淨的臉,鄭重又嚴肅,“不會。我有辦法區分你們。”
紀時言一臉感動。
他非常自然地坐到了簡妤旁邊,“要是真有那天,不用對我留情。”
紀時言抬起頭,清俊溫柔的臉上透著幾分羞赧。
他握住簡妤的手,“我不想傷到姐姐。”
簡妤被迷得腦子有點懵圈,反手握緊對方,“別怕,不會有那一天的。”
紀時言抱住她,手臂環緊。
小飛熊憋壞了,差點被擠扁。
它翻了個身,擠到簡妤跟盛越之間。
盛越側目,低頭,冷瞥。
小飛熊:“……”
席鬱眼睛一動不動,努力學,賣力學,認真學。
凌厭執輕笑。
簡妤拍了拍紀時言的後背。
她看向凌厭執他們,小聲保證,“你們每一個人,我都能認出來的,我一定不會認錯人的。”
盛越猛地站起身。
他身上氣息冷冽,“學生會還有事,我先走了。”
銀玖原地消失。
紀時言抱起旁邊的小飛熊,垂著睫毛,“其他星球的學生應該也都快回校了吧。”
簡妤點點頭,“我看到新聞說明天就是最後一批學生到校的時間。”
氣氛有點怪。
簡妤捻了捻手指,餘光掃過其他人的表情。
凌厭執神情晦澀。
席鬱目光沉鬱。
裴殷略微失神。
司序情緒不顯,手指緊攥。
段斐也沉默片刻,大長腿朝用餐區走去,“我去準備晚餐。”
簡妤忽然覺得有點壓抑。
她匆匆收回視線:“那我去看看林宇學長他們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
幾個瞬移離開,吸了口外面空氣,簡妤深呼一口氣。
唉……後宮好像不太和諧啊。
也有可能是因為要打仗了?
……
碧湖廣場。
簡妤遠遠看著顧齊蹲在湖邊。
顧齊的手伸.進水裡,下蹲的姿勢像只兔子,看上去呆呆的。
簡妤沒有順著人流走過去,看了眼喧囂的人群,朝反方向移動。
她上了禮堂對面的建築樓,那裡有個天台,位置是最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