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教的好兒子!”紀老夫人坐著長羽鳥追了出去。
作為族老之一,她要知道紀時言為甚麼會突然不受控制。
紀氏排外,麥玥一個外姓人,又不是紀氏的族人,紀時言不可能分不清輕重。
紀老夫人堅信還有別的原因。
紀鶴研沉默又擔心地跟了上去。
他也被親兒子鬧的這一出給搞懵了。
總不能是麥玥一死,紀時言就瘋了吧?
紀時言要真那麼在乎麥玥這個母親,又怎麼會把人安排在帝都星邊區那種偏僻地方?
紀老夫人不理解的問題,紀鶴研同樣不理解。
難不成把麥玥丟去那種破地方,真的只是為了保護她?
紀鶴研越想越氣,紀時言把他當成甚麼了!
麥玥是他的伴侶,他不打不罵,不就是讓麥玥孝順一下他的父母,有甚麼好委屈的?
過繼的事剛落地,紀鶴研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
他依舊覺得他是紀老夫人的驕傲,勢要為曾經不被看重、無力孝順的自己揚眉吐氣。
……
裴殷跟簡妤來到紀家時,紀時言正站在門口,低垂著眼,懷裡抱著只胖嘟嘟的小肥熊。
他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病態的纖弱感,像個被主人暫時丟在原地的小狗。
可憐兮兮的,不僅臉色蒼白,眼下還有一抹淡淡的烏青。
“紀時言!”裴殷一把抄起簡妤,氣急敗壞地落地。
他放下簡妤,衝了上去,“你怎麼搞成這個鬼樣子!?被趕出來乞討也不用這樣吧?”
紀時言抬了抬眼睛。
他目光掃過裴殷,落在簡妤身上,眼眶秒紅,“你們怎麼來了?”
裴殷怒火蔓延的速度忽然頓住:上一秒淺笑,下一秒紅眼,怎麼做到的?
簡妤瞬移過去,正好對上紀時言泛紅的眼眶。
穿著黑褲白衣,整個人看起來弱不勝衣,一靠近,就給人一種弱柳扶風的感覺。
十八歲的年紀,沒有一點生氣,臉上全是憔悴不堪。
紀時言抿起笑容,“姐姐。”
別說,清俊少年眼睛紅紅的,就是好看。
簡妤準備後退的腳步暫停。
這是她睡過的男人。
她還學司序拍過對方的臀,說了句真翹。
簡妤耳朵紅了紅,擺著張冷臉,張開手,聲音略軟,帶著點哄人的意味,“要抱嗎?”
紀時言彎下腰,摟住她。
“主人終於也有人哄了。”
小飛熊開始賣慘。
它順勢飛起來,坐到簡妤的肩上,奶聲奶氣地道:“主人說他不想放手,所以,主人這邊的問題,已經快要解決好了。”
小飛熊親了親簡妤的耳垂,“寶寶,能不能再給主人一個機會?”
簡妤茫然地眨了眨眼。
她好像沒拒絕過紀時言吧?
頂多認為對方太過急切,摻雜著利益,跟其他人比較的話……
相比之下,確實不夠純粹。
紀時言輕輕推開簡妤,羞澀地抿了抿嘴唇。
兩人拉開一點距離。
小飛熊身形變大一點,兩隻胳膊抱緊簡妤的脖子,烏黑圓滾的眼睛嗒吧嗒吧掉眼淚。
淚水掉在溫熱的脖子上,涼涼的,刺得簡妤立馬回過神。
她抬起下巴,大眼睛眨巴兩下,“我以為我們已經確定關係了。”
紀時言忍不住又抱了上去,他側過臉,埋頭進去,臉頰浮現兩隻小酒窩。
紀家的事他早就想解決了。
簡妤的出現跟麥玥的死,不過是個導火線。
那點事情,紀鶴研每次都能用婆媳矛盾揭過去。
可紀時言不願意再看著紀老夫人跟大伯那家子繼續平平安安下去。
他承認他對紀鶴研的感情很複雜,暫時下不去手,而且他也想讓紀鶴研後悔。
可是,後悔甚麼呢?紀時言自己都不知道。
或許哪天看到對方狼狽的樣子,他就能夠毫不猶豫地送對方上路了吧?
裴殷雙手抱胸,他還想說帶紀時言進去幫忙找回場子,結果對方滿心滿眼都是他寶。
紀時言低頭看著簡妤,嘴角蕩著好看的笑。
裴殷強行分開他們,嘴皮子很快地問:“外界都說你母親沒了,你打算自請出族,真的假的?要不要我幫忙?麻煩的話,我再把凌狗他們搖過來給你撐場子。”
紀時言眼睛上抬,聲音柔柔地道,“不用,我已經解決好了。就是我母親剛走……姐姐,領證的事情可能要延後一段時間。”
紀鶴研追過來,剛好聽到這句話。
他臉色驟變,“領證?你要跟誰領證!?”
紀老夫人出現在半空中:“哼,說甚麼不在乎家主之位,只想給麥玥那個女人討個公道,還不是、”
她語氣長頓,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簡妤,“行了,鬧夠了就回來,你要娶就娶,我不阻攔你,你也不用為了一個女人反抗我們,叫別人看笑話。”
紀老夫人捂著胸口,難看的嘴臉斜對著簡妤。
“你這狐狸精真是不像話,盡會做些挑撥離間的事情,還沒進門,就讓他們兄弟離心,父子生仇,你很得意是吧?”
“別以為我同意你當家主夫人你就能騎在我頭上,我們紀家是很看重家族的,你一個女人也就只能吹吹枕頭風。”
“家族這麼多年把最好的都給了紀時言,苦心栽培,全力供養他出來,是讓他給家族帶來利益的。要不是我心軟,我根本不會他娶你這個小賤.人。”
裴殷眯起眼睛,氣得都忘記自己會飛了。
他罵罵咧咧,“死老太婆,你個老賤.人,你給我下來!”
紀時言抿了抿嘴,“抱歉,是我沒處理好。”
簡妤眉頭緊鎖。
抱歉?你抱我也沒用。
紀時言給了小飛熊一個眼神。
小飛熊上去就是一巴掌,再加上一屁.股。
慘叫聲起,紀老夫人連人帶鳥從天上掉下來。
紀鶴研其實有點怕紀老夫人,瑟縮著,一句好話都不敢替紀時言說。
而且他還沉浸在兒子不要他的迷茫中,一時半會兒還有呆愣。
前面看到紀老夫人佔上風,他甚至覺得對方罵得暢快,替他也出了一口氣。
現在看到紀老夫人掉下來,他才後悔沒在中間和稀泥,導致紀夫人被兒子的魂獸給打傷。
他哭喪著臉跑過去攙扶紀老太,自責地道:“是我不孝,都是我不好,沒有教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