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輕灑,在盛越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抬起眼皮,那雙清冷的藍眸霧濛濛的,帶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讓他整個人看上去沉靜又帶有幾分寂寥。
藍瞳裡,映著簡妤僵硬的神情。
簡妤眨眨眼,黑亮澄澈的眼睛轉來轉去。
嘰嘰喳喳的隊友難得安靜。
大家鵪鶉一樣地抬頭瞄了簡妤一眼,飛速低頭。
只有胡老師還是笑眯眯的,沒甚麼異常反應。
簡妤視線在盛越那張清俊疏朗的臉上來回掃視。
幽深難辨的藍眸,挺直的鼻樑,還有那總是緊緊抿著、透著幾分冷清的淡粉色薄唇。
這會兒看著挺委屈。
把紀時言推給她的時候卻又那麼幹脆。
簡妤盯著盛越直勾勾地看,有點看不懂。
她抿著唇,睫毛蜷翹,簌簌顫動。
眼神都快拉絲了。
“怎麼了,姐姐?”紀時言出聲拉回簡妤的注意力。
他聲音清潤,帶著一絲容易察覺的溫柔。
“沒事。”簡妤眼睛往下看,有些彆扭地摳了摳手指,耳根子微紅。
腳底軟綿綿地踩在地上,簡妤腦子暈乎乎地扶著紀時言往前走。
兩人坐下來,跟其他人大眼瞪小眼。
張秦再馬虎也看得出來這種氣氛不對勁。
有魂獸罩遮掩,他聽不到甚麼聲音,但盛越昨晚肯定聽到了。
更別提汪扈睡覺之前沒少跟他扯學院那些關於簡妤的八卦緋聞。
張秦硬著頭皮給大家分食物:“先吃飯吧。”
依舊是烤肉。
這次還是嚕嚕肉。
簡妤習慣性拿出空間戒裡面打包好的盒飯粥點。
她把其中一盒遞給紀時言。
紀時言露出羞澀的笑容,唇邊兩個小酒窩讓他看起來又甜又軟:“謝謝姐姐。”
盛越眸光一黯,心口像是被甚麼東西紮了幾下,又悶又疼。
他從小性格冷淡,情緒很少有像現在這樣那麼強烈波動。
他的剋制,變成了個笑話。
簡妤把剩下的盒飯堆在旁邊讓大家自己選。
陸宜嗷嚎一聲,想打破尷尬:“謝謝學妹,昨天吃了一天的肉,我現在就想喝點粥。”
結果更加尷尬了。
為甚麼一天都是吃烤肉?
因為簡妤跟紀時言待在帳篷裡面十幾個小時,連昨天晚上吃飯的時候都沒出來。
盧奇動作一頓,把頭埋低。
趙姜友有樣學樣,側過身,低頭乾飯。
汪扈塞了滿嘴的肉,他抬起頭,大眼睛清澈愚蠢:“幹甚麼?”
張秦往他盤裡裝肉,兩隻眼,加一大塊心臟肉:“吃你的,沒幹甚麼,補點心眼。”
兄弟哪都好,就是一吃飯就丟腦子。
陸宜臉不紅心不跳地分發盒飯:“姜霏,子悅,子文……”
簡妤心思敏感,想得更多。
她臉頰很快就染了一層薄紅,連眼尾都變成了淺淺的桃花色。
昨晚鬧得久,但她治癒能力強,恢復快,完全沒遭罪,甚至還有點享受。
要說折騰,那估計是她折騰紀時言。
同樣是十八歲,紀時言只比裴殷大幾個月。
看著臂肩單薄,像個需要保護的柔弱男人,衣服脫了才發現身材比例有多完美。
個高腿長,肩線挺拔,面容俊秀,含淚看著她的時候,眼眸溼漉.漉的,破碎感十足。
簡妤還記得自己用手握住他的手腕,或者是按在他的大.腿上,只需要輕輕摩.擦,力道重一些,就能在白皙的面板上面留下紅色的指痕。
感覺自己像個變.態。
簡妤小聲吞嚥口水。
她餘光看了眼乖乖吃飯的紀時言,又轉過頭光明正大地看了眼盛越。
盛越顫著眼眸,錯開視線。
他倉促地起身:“時言,吃完過來一下,我有話要問你。”
男人氣質疏冷,渾身帶著不近人情的漠意。
紀時言笑了笑:“好的,越哥。”
沒吃兩口,紀時言就過去了。
隨著兩人離開,張秦等人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
胡老師下意識看向簡妤。
小首領抿著嘴,筷子把肉戳了個稀巴爛。
小臉白淨,眼角一抹胭紅,身著淡青色長裙,像株挺立的嫩竹,清爽怡人。
安撫後宮,是元獸族人的統一意識。
胡老師即使偽裝成男人,也改變不了自己的性取向。
她在學校是普通老師,出了學校就是神出鬼沒不愛見人的神級治療師。
還是一個成家立業,擁有五個男配偶的治療師。
她每一個都愛,每個伴侶都透過正規渠道去領了證。
胡老師自認為很理解簡妤的彆扭心理。
當年她也是這樣過來的。
胡老師決定幫一把。
只是還沒等她開口,簡妤就已經起身跟了上去。
簡妤聽覺很好,之所以過去,是因為紀時言那句:“準確來說,嚴莉的目標是席鬱跟凌厭執。”
簡妤不知道自己是應該聽到還是不應該聽到。
看了眼面前的魂獸罩,伸出手打破屏障。
她忍不住詢問:“發生了甚麼?”
魂獸罩破裂,紀時言愣了一下。
這意味著簡妤實力可能在他之上。
紀時言不是慕強批,但他就是莫名很高興:“姐姐。”
盛越目不轉睛:“繼續說。”
紀時言收斂笑容。
簡妤安安靜靜地聽著對方把事情經過又說了一遍。
紀時言懷疑地道:“帝狼星軍區可能想自立。”
盛越眉頭緊蹙:“帝狼星還沒有脫離聯盟管轄。”
紀時言默了默:“可他們就是不聽話了。”
盛越長相偏冷淡,眼瞳黝藍,視線落在紀時言身上,沒甚麼溫度。
他聲音冷漠,彷彿憋著一股氣:“你也沒有服從命令。”
紀時言詫異。
他很少見盛越生氣,而且是以這種理由。
按照聯盟命令,他這個時候確實不應該在究極目。
紀時言無奈:“我也是沒辦法。”
小飛熊著急地飛出來,語言表達能力有限地道:
“主人又不是故意中藥的,我主人才十八歲,還是個處,難道要我主人隨便找個女人嗎?這對女人不負責,對主人也不公平!”
它撲到簡妤懷裡哼哼唧唧:“主人機甲壞了,帝狼星辣麼遠,要不是主人想送姐姐機甲,主人沒有新機甲飛來找姐姐,可能就要在狂暴中死掉啦。”
銀玖破防地跳出盛越身體:“那我主人就活該被拋棄嗎?你一來,我就失寵了,你還霸佔我的床,我主人一晚上沒睡,嗚嗚嗚,心疼我自己,心疼我主人。”
它噠噠噠跑過來,小手拉住簡妤的裙角,仰著圓臉,眼角沁出點生理性的淚花。
“寶寶,今晚能輪到我主人嗎?我主人很乾淨的,言言是處,我主人也是處噠!”
盛越有些羞惱,死死抿著嘴。
簡妤下意識抱緊小飛熊,眼神無措。
啊這……
好吧。
算她有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