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映照,禮堂被鍍上一層冷冽的金邊。
裴殷拐了個彎,飛進去。
禮堂右殿,七張金座,八座獸神象,兩個人。
他眼神掃了一圈,“怎麼就你們,其他兩個人去哪了?”
司序轉過身,在高位上落座。
他睥睨一切的目光,讓裴殷頓時炸毛:“這麼裝?”
果然,長大之後,兄弟幾個裡面,他最不喜歡司序。
特別是司家在各大星球貴族學院建了禮堂之後,脾氣不是一般臭。
段斐也眉頭輕抬。
“哼。”司序冷嗤,還在生氣,不想說話。
如果可以,他還想把裴殷當發洩桶。
但一想到裴殷也有名分,心情不一定比他好,心裡的火又淡了幾分。
遇上一個命中註定會擁有七個伴侶的配偶,他們都是可憐人。
司序望著裴殷,俯瞰眾生的眼神瞬間染上悲憫。
他身上還隱隱約約散發一股憐愛世人的神性。
裴殷瞅他一眼,沒慣著:“有病吧你。”
他搓搓手臂,感覺雞皮疙瘩起來了。
問個話怎麼這麼難。
裴殷看向旁邊掛著虛偽笑容的段斐也。
他眉頭一皺,無差別攻擊:“笑笑笑,你站他旁邊跟個護衛一樣,軍區燒火炮小兵那種黑頭兵都沒有你存在感低。”
段斐也笑容不變:“小裴,再生氣也不能胡說啊,你這樣就不對了。”
他長得好看,根本不會因為一句話破防。
黑頭兵?
他雖然沒有司序白得發光,沒有盛越白得像雪,沒有裴殷他們幾個白得顯眼。
但他再怎麼著也是個膚白腿長的大美男。
段斐也很有自知之明,所以完全不生氣。
七張金座,司序正中間,兩邊各排三張。
他看了眼,輕笑著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阿鬱他們去帝狼星了。”
裴殷頓住。
他就是敷衍一下司嫣,怎麼還真改道了啊。
他走過去:“他們去帝狼星做甚麼?”
這些天訊息在群裡實時彙報,但最近三個小時,沒聲了。
裴殷不知道發生了甚麼,聯盟那邊也沒有個準信。
他追問:“魂幽體跑去帝狼星了?”
“嗯。”段斐也笑容高深莫測:“他們去查點東西。”
“是得查一下。”裴殷想不通。
他生氣地道:“聯盟翻遍整個星際也沒看見幾個魂幽體,這一下子冒出來那麼多,要不是臨時去探查。”
裴殷話說到一半,口氣變得很大:“它們除了復活、精神攻擊、附體吸食跟徹底寄生,也沒多厲害吧。帝源學院怎麼就突然淪陷了?”
段斐也看他一眼:“你認真的嗎?”
裴殷噎住。
段斐也搖搖頭:“等級壓制,你打起來當然輕鬆。但是,不是所有人都像我們這麼厲害的。”
等級低的覺醒者,很容易被附體擾亂精神。
意志力差一點,附體期間就容易變成瘋子。
意志力強,打不死,趕不走,又沒有魂獸幫忙,等待他們的結果就只有寄生。
段斐也側頭:“寄生還不夠可怕嗎?”
裴殷抿嘴。
他眼神微狗:“很嚴重嗎?”
段斐也輕輕點頭:“死了很多覺醒者。”
附體期間,只是精神混亂,記憶出錯,行為失常。
而那些被寄生的人,丟的是命。
裴殷呼吸略重:“出那麼大問題,帝源星軍區是怎麼管理的?”
聯盟在各大星球都建有軍區,每個星球都有專門的上將掌管。
像帝都星,上一任上將就是席鬱的父親。
後面席慕退下來,才變成了司序的小叔——司寂。
裴殷語氣古怪:“不會是上面的人出問題了吧?你看我們帝都星就從來沒有出過這麼大的簍子。”
段斐也低眉思忖,沒有回應。
裴殷瞥了一眼司序,疑惑地詢問:“對了,他生哪門子的氣?”
段斐也循著他的視線朝司序看去。
司序目光悠遠:“紀時言中了d7e禁藥。”
裴殷怒了。
“d7e禁藥?那不就是嚴域帶進威斯嵐那種藥?”
他記得那次藥還差點用在了簡妤身上!
紀時言才18歲,哪裡受得了!
十八歲的裴殷滿肚子的火:“誰?誰幹的!噁心,怎麼有人跟你一樣下三濫?”
司序:“……”
段斐也暗自發笑。
司序面無表情:“他去找妤了。”
裴殷脫口而出:“找魚?他是比較喜歡吃魚,笨蛋嗎!他中了那種藥還想著吃魚?”
說完,快速反應過來:“他找簡妤了?”
裴殷猛地起身,臉色大變:“他們也…那啥了?”
這天有點黑黑的,是不是天塌下來了?
裴殷情緒低沉:“算了,反正我本來就不得寵。”
他擅長對比轉移痛苦:“段斐斐還沒上船,我已經很知足了。還好有斐斐,不然我到現在還是個沒名沒分的野男人。”
野男人段斐也:“……”
早知道,早知道!
沒有早知道。
裴殷不死心:“我寶子治療能力那麼強,就非得以身相許?那次嚴域給她下藥不也沒事?”
他抓了抓頭髮,忒煩:“不會是隻有自身免疫那種藥,治療沒用吧?”
裴殷語氣酸溜溜的:“紀時言那傢伙速度也太快了,真好命,美死他了。”
想起赤蛇說的那些話,司序臉色越來越冷。
赤蛇害羞,沒好意思看細節,跟凌厭執說的時候說得也不算清楚,但聯絡上下文,大概就是那樣了。
“他最會裝可憐。”司序冷嗤。
外面忽然響起司嫣的聲音:“表哥!”
司序抬頭望去。
羽族特有的銀色符文在禮堂立柱上流轉。
一道青色流光劃過,司嫣身影出現在殿外。
她幾個瞬移進殿。
司嫣特意找了個地方換上新定製的高定裙,白色裙襬上還綴著細碎的碎鑽。
她深吸一口氣,提著裙襬快步上前,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雀躍:“表哥!你終於回來了,我等了你好久……”
司序沒有起身。
他淡金色的眸子掃過司嫣,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滾出去。”
司序聲音清冷,帶著一絲不耐。
裴殷樂了,靠在段斐也身上看戲。
段斐也沒有動,隻眼神嫌棄地瞥了眼。
司嫣的笑容僵在臉上,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裙襬:“我是司嫣啊,我是你的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