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尷尬的氣氛,簡妤習慣性避開別人的目光。
她禮貌性地道謝:“謝謝盛會長。”
盛越嘴唇微動。
胡老師帶著所有隊友匆匆趕來:“首席,你可算來了。”
張秦等人老實巴交地排隊,齊聲聲喊人:“盛會長好。”
“嗯。”盛越微微頷首。
他高冷的眼眸裡不帶一分骯髒的綺念,只有一抹煩惱和失落的神色在他眉宇間浮動。
人太多了。
簡妤捻捻手指,指尖摩挲微涼的手心。
她能感受到大家的視線落在了她身上。
準確來說,是落在她懷裡的銀玖身上。
簡妤想把銀玖放下去。
動作慢了一步,銀玖團成球,滾到簡妤懷裡呼呼大睡。
眾人異樣的眼神齊刷刷投過來,簡妤擺爛了。
她把五根手指鬆開,手掌心覆在銀玖背上。
毛茸茸,肉乎乎,手指蜷縮地碰了碰,感覺能抓個滿手。
簡妤心軟得不行,好可愛。
她伸出手,無視別人,自顧自地握住銀玖一隻爪子。
先是看了看銀玖嫩粉色的肉墊,然後上下左右晃了晃。
張秦差點沒喘上氣。
他捂著心臟沉默,父愛無聲,好可愛。
銀玖閉眼裝睡:[啊啊啊啊啊!主人!我出息了!]
盛越喉嚨發癢,獸耳的耳尖抖動著隱在耳根的黑髮後面。
胡老師暗搓搓地問:“盛會長,我看著好像就我們隊跟1隊,6隊,9隊有成績,其他隊伍還沒有碰上畸變獸嗎?”
盛越回過神:“暫時還沒有。”
每個人都可以看到實時排名,目前胡老師帶領的這個隊排名第一。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胡老師是想在隊伍成績好的時候多提兩句,好留給盛越一個深刻印象。
在場的人鵪鶉一樣,沒有一個人開口插話。
胡老師看得出來盛越注意力在簡妤身上。
但他很少有機會跟盛越接觸,只能假裝不知道,抓住時機,笑呵呵地跟對方交談。
盛越有一搭沒一搭地回答兩句,心思卻早就飄遠了。
“這次也是幸運。”胡老師有經驗是真的,第一次見到2S畸變獸也是真的。
他跟盛越大誇特誇,誇隊友團結友愛,誇簡妤治療效果了得,還順帶誇他自己穩得住,臨危不亂。
“治療屬性的畸變獸,27頭裡面,三頭2S,四頭S,七頭b……”
胡老師長篇大論。
陸宜等人面面相覷。
簡妤聽困了。
她把哈欠強行憋回喉嚨,眼淚汪汪地抿緊嘴。
胡老師突然點名:“簡妤,你說是不是?”
簡妤茫茫然地抬起眼睛:“額,是。”
早起跟緊繃一天的疲憊讓簡妤眼淚氾濫。
她溼潤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映了顆明珠在裡面。
張秦當即嘖了兩聲,衝汪扈擠了擠眼。
汪扈笑著搖頭。
盧奇難得主動說話,卻是以請示的語氣打斷胡老師,“胡老師,隱蔽的洞打好了,我們是不是應該先進去佈置睡覺的地方?”
天空最後一抹黃在林間隱沒,暗色的獸林,危機四伏。
胡老師結束話題。
他顧不上攀談,帶著幾個男生返回他們炸出來的洞:“你們先把洞口的問題解決掉,剩下的讓其他人去忙。”
這支隊伍的人,地位權勢普遍都低。
即使是身為覺醒者的嚴氏兄弟,也因為得罪過人,很早就被驅趕出帝狼星。
陸宜抱著自己的揹包:“你們帶被子了嗎?沒有的話,我這裡準備有兩床薄絨被。”
姜霏下意識看簡妤。
其他人同樣也是。
簡妤懵懵地對上他們的眼睛,“我自己有。”
陸宜看向別人。
所有人都說不用。
姜霏舉手:“陸宜,我需要。”
簡妤還以為是他們都有。
她看著自己的空間戒,小聲道:“我也帶了很多。”
汪扈忍不住問:“帶了多少?”
面對好幾個人略微奇怪的目光,簡妤頓了頓:“一百五十床被褥,都是新的。”
張秦紅著臉:“能不能賣我?”
簡妤呆了一下,表情微妙。
張秦連忙擺手解釋:“東西太多不好走路,我就帶了裝備、醫療用品跟一些吃的喝的。”
他指了指大家:“我們身上穿的都是特製保暖衣,揹包裝的都是必需品。”
陸宜理直氣壯:“我要睡得舒服,明天打架才能有勁。”
“這樣……”簡妤想救救裴殷的風評。
她抿了抿嘴,實話實說:“那我等下就給你們,裴殷說你們可能需要,我才帶的。”
裴殷原話:這種任務出去一般帶不了那麼大件的,你帶上,這樣他們也能護著你點。小恩小惠,最容易讓他們感動了。
“謝謝學妹。”隊友臉上滿是興奮,紛紛給簡妤轉賬。
推來推去的倒顯得矯情,簡妤選擇收下。
她瞄了一眼,發現他們幾乎都按市價五倍給。
小賺一筆。
張秦砸吧嘴,昧著良心說話:“裴首席人真好。”
汪扈看了一眼冷臉的盛越,拉走張秦:“天馬上就黑了,趕緊搞好就能早點休息了。”
一下子,原地只剩下簡妤跟盛越。
簡妤低下頭,擼了擼銀玖的長毛。
變異雪豹,雪白得沒有一點雜亂的花紋。
聽說這種白化變異個體,十分罕見。
簡妤把銀玖遞迴給盛越。
銀玖不睡了,爪子抱住簡妤:“我想跟你。”
銀玖藍眸水汪汪地看著簡妤。
盛越側過身,“我去看看其他隊,晚上回來。”
身影原地消失。
簡妤手腕紅線的指引卻明晃晃地對準百米外那棵大樹。
銀玖鼻子哼了哼。
聲音哼哼唧唧,像撒嬌。
但簡妤詭異地聽出了幾分嘲諷。
手指陷入蓬鬆柔軟的毛髮裡,簡妤回過神。
她抱著銀玖對視,餘光瞥了一眼盛越那個方向,意有所指:“你太膽小了。”
銀玖耳朵抖動了兩下,仰著脖子:“以後不會了。”
它一頭扎進簡妤懷裡。
陸宜來到洞口,探出頭:“小妤,快過來,看看你要睡哪邊。”
簡妤轉過身,裙襬掀動:“來了。”
空氣中,暗香浮動。
盛越殘影般掠過,手指虛空輕攏。
心裡有很多話要說,但總是說不出口。
為甚麼會說不出口……
盛越一個人面向洞口,攥緊拳頭。
他知道自己性格彆扭,只能垂下頭沉了口氣,將臉龐轉向冷風吹過來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