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猿目光緊盯面前穿著粉色束腰裙的身影,臉色警惕。
冷汗,悄無聲息地浸溼了他的後背。
水母魂獸轟然散開,絲絲縷縷的煙霧揉進空氣,連帶著今天的風,似乎都帶著一股威儀和逼壓。
“你的魂幽……會隱形,還是幻象?”裴猿忌憚地問。
簡妤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瞬移上前。
兩邊大袖口隨風飄著,身形晃跑那幾個瞬間,美得像只粉蝴蝶。
裙子擺動,紫霧從寬大帶花邊的袖口中飛出,摻雜著一縷細小的黑絲,飄進眾人眼簾。
“魂力顏色還能有五種?首席他們好像都是隻有兩三種吧?”一個負責看守擂臺的老師被霧色糊了眼睛,趕緊豎起魂獸屏障。
噌噌噌!
接二連三的屏障圈亮起。
臺下有人驚魂不定:“小仙女!不要無差別攻擊啊!”
沈故低聲呵斥:“有擂臺保護罩,攻擊不到你們身上!”
裴猿胸口劇烈起伏,眼睜睜看著那隻水母魂獸在眼前崩解,化作翻湧升騰的紫霧,層層疊疊漫開,徹底遮蔽他的視野。
此刻,他眼周暈開一片暗沉的鬱紫,刺目且驚心。
“你以為一個小小的障眼跟幻象能迷惑住我?”裴猿觀察片刻,給出定論。
一定是假的!冷靜。
屏障即將破裂,裴猿在浪費精神力繼續防守,和放手一搏之間,選擇後者。
他收回屏障上的精神力,將所有精神力集中持續凝聚出八道尖刃。
可隨著簡妤手指拂過胸口,他外放的精神力,突然感受到了滯澀。
射出去的精神力刃刀應該是藍色的。
怎麼是黑紫色?
裴猿看著自己的藍刃被紫霧纏繞,被黑霧腐蝕,頓時傻眼。
還沒回過神,那八道由他發出的尖刃齊齊回頭,發散,對準他的四肢。
八道,雙手雙腿各兩道。
下手多狠,落在身上就有多疼。
裴猿軟倒跪下,神色閃過驚懼,屈辱像潮水般湧上心頭,又因為比賽還在進行,只能死死壓在心底。
他看著簡妤那平靜到可怕的臉,連忙釋放最後那點精神力,起手加固防禦屏障。
恍惚間,簡妤粉色的大花袖閃到他跟前,瑩白手指掐起漂亮的手勢,輕輕拂過心口。
一個類似結印的手指結束,幾縷黑絲攀附上裴猿外放的精神脈絡,直往他精神域鑽去。
精神海邊緣瞬間傳來針扎般的刺痛,縷縷白茶香裹挾著一股攻擊性的氣息直往他胸腔裡鑽,嗆得裴猿眼前一片猩紅。
【紅方斬獲勝利!本次挑戰賽,藍方所下賭注,全數歸紅方支配取用!】
播報聲響起。
工作人員上去攙扶傷員。
陸續有醫療人員在旁邊等候。
裴猿舊傷加新傷,精神域開始泛疼,四肢經過治療,也只是勉強緩解疼痛。
他可能又要躺上兩三個月了。
一開始顧及後續契約獸寵,沒有對簡妤下死手。
直到意識到自己可能會輸,他為了贏,才懶得去管簡妤死活。
反正有裴殷他們在,這個契約獸也不是非得簡妤來幫忙契約,完全可以讓簡妤去勸說,讓那幾個首席出手履行契約。
如果幸運,說不定還能趁簡妤成長之前,直接打落這個未來的天之驕女。
裴猿手指發顫地摸了摸腿。
他眼神尋找,才發現簡妤已經下了擂臺。
對方側對著他,眼睛大圓,望著沈故跟沈故說話時顯得十分真誠,清澈乖巧。
看似軟萌無害,實則高高在上,裴猿覺得既難堪、又屈辱。
醫療人員說:“幸虧只是腿手,要是心臟精神域跟脖子,那可就致命了。”
裴猿聽不進去。
等醫療人員轉過頭取藥,他快速摸出後腰上的毒獸針器,手顫抖地抬起來,對準簡妤的眉心。
毒針還沒發出,周遭幻象驟然扭曲,他手上的毒槍器械爬上一條黑紅色的蛇,豎瞳冰冷,蛇尾緊堵槍口。
強勁的魂力壓迫過來,裴猿嚇得眼睛泛起紅絲。
他驚恐地鬆開毒槍。
赤蛇尾巴輕甩,調轉槍口。
“嗬…嗬啊。”裴猿恐懼地說不出來話。
“啊啊啊啊!救我!”
醫療人員看見了,默默站起身,拉著周圍裁判老師後退:“這個人一定是被魂幽體附身了,你看他一受傷就被魂幽體纏上,太嚇人了。”
裴猿渾身發毛,大氣不敢喘一聲。
他眼神懼怕地盯著槍口:“我沒有,我還是人!”
眾人:“你不是,你肯定不是,不然凌首席的魂獸為甚麼找上你?”
赤蛇轉頭,聲音稚嫩地邀功:“妤寶寶!”
目光一轉,司序跟裴殷都站在簡妤的身邊。
怪不得剛剛感受到四周事物隱隱歪曲了幾秒鐘。
裴猿也看見了裴殷,既覺得丟臉,又惱恨裴殷不出來解圍。
雖然是他求著父親,讓父親送他進威斯嵐貴族學院,還在父親面前發誓,一定會謹言慎行,好好修煉。
但是,同為族人,且都是族裡比較優秀的子弟,裴殷怎麼能冷眼旁觀?
裴猿看了眼虎視眈眈的赤蛇,忍不住求救地喊出口:“哥!”
簡妤正拿著獸晶補充能量,看赤蛇扭著腰耍寶。
突然聽到那麼淒厲一聲哥,直接嚇了一跳。
“別管他。”裴殷放心不下才過來的,根本不想管所謂的弟弟。
別說不是同父同母,就算真的同父同母,他也不會多管閒事。
裴殷眉眼陰狠地瞥了一眼裴猿,直把對方看得心裡發怵。
聲音不高,但那雙眼睛,裴猿望著,只覺心底發寒。
裴猿注意力回到赤蛇遲遲不動的毒槍上。他底氣不足地嘲諷:“虛張聲勢。”
“喔!忘記了。”赤蛇尾巴輕釦,槍口發出劇毒獸針,直中對方眉心。
“還有氣?”赤蛇身體膨脹,獸魂挾著冷意穿過裴猿的大腦。
它官方地道:“魂幽體,清除,記得上報。”
裴猿應聲倒地。
死在多嘴。
早知道……
“妤寶寶!”赤蛇揮動薄薄的肉翼,朝簡妤飛過去。
簡妤本能地張望。
赤蛇爬上簡妤的肩膀:“我主人不在。”
簡妤想起那天席鬱的話:“你這幾天一直跟著我嗎?”
“嗯。”赤蛇點頭,窩在簡妤身上犯懶。
虛弱狀態,渾渾噩噩,今天第三天才算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