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妤抬起頭,眼神有些失神地停留在盛越臉上。
藍眸深邃,氣質高冷,臉龐輪廓乾淨利落。
男人垂著眼睫,再到眼睛上抬,清澈凌厲,穿透力強到讓人下意識地想回避。
簡妤嘴巴動了動,想開口道謝,還想問胸針給出去,他自己怎麼辦?
對方卻很快拉開距離,移開眼睛,平掃其他人。
“實驗科室,禁止喧譁。”
盛越站得筆直,浮塵在他身後光束中無聲翻湧。
他彎腰給人別上胸針的舉動彷彿從來沒有發生過。
無可挑剔的臉,發出的聲音,刻板冷漠。
“進去吧。”
“哦。”簡妤低頭看了眼身上的胸針,悶聲道,“謝謝會長。”
這一次,順利透過了實驗大門。
簡妤隱隱覺得不對勁。
等級一樣,她也不能戴盛越的胸針吧?
威斯嵐學院的胸針,可不只是單純的胸針。
胸針上面還包括有威斯嵐學院裡面學生的資訊以及區域進出權利。
就像沈故,沈故在成為席鬱的執行長之後,胸針就多了一層頭銜。
“呵。”
簡妤還沒想明白,耳邊就聽到閆芩冷哼一聲。
她抬起頭,就看見閆芩走到盛越面前。
閆芩看上去並不想別人聽到內容,聲音壓得很低。
但簡妤還是清晰地聽了個全。
“盛會長,專案名額是你們最後給我的補償,這是包含在之前交易裡面的,你們不會說話不算數吧?”
簡妤定在原地。
她試圖在盛越臉上看到一絲起伏,氣息,表情,哪怕只是一點點情緒變化。
失敗了。
盛越聲音沒有刻意放低,一如既往的平穩平淡,“名額給你就不會收回,剩下的,按規定來。”
閆芩得意地笑了笑。
規定是甚麼?又臭又長。
官方話,她懂。
閆芩說話音量恢復正常,語氣略微親暱,像是在跟老朋友套近乎,“那就謝謝盛會長了。”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來。
簡妤垂眸,跟著其他人往裡面走。
原來不需要胸針,是因為對方還可以刷臉。
人手分配到一張機臺,一疊資料,旁邊還有許多儀器、培育艙等等。
她在3號,許見娟在2號。
近距離接觸,對方身上魂幽體的氣息時有時無地縈繞過來。
簡妤抬頭瞥了瞥許見娟緊抿的嘴角。
收回目光,陷入沉思和回憶裡。
簡妤記得她頭次在許見娟身上聞到這種味道,是在穿書的第一天。
那天,許見娟很奇怪地脫離了劇情,衣服有點溼地返回宿舍。
門一開,味道就快速瀰漫進來。
簡妤聞著難受,埋頭看書,安安靜靜充當路人甲。
理智告訴她,女主身上的味道,應該是被潑了比較臭的髒水。
可她的直覺卻在心底裡瘋狂地拉響警報,就像動物遇到敵人,不自覺地提高警覺性。
一個被霸凌的室友,正在釋放求救訊號。
在現實世界,簡妤一定會偷偷地拍證據幫忙報警。
在貴族階級世界,她雖然想自保,也察覺到了惡意,可也不至於讓她在女主還沒有任何動作之前就快速給女主下達‘罪名’。
面對女主的異常,簡妤一邊懷疑自己有被害妄想症,一邊以女主要拉她下水為理由拼命躲避對方。
時詔說,魂幽體跟元獸族人互為天敵,覬覦,也忌憚。
哪一方弱小,哪一方就是彼此的食物。
按理說,魂幽體是不會浪費能量纏上普通人的。
許見娟是重生的,那之前跟著許見娟的魂幽體……
簡妤回過神,手指攥緊。
落在身上的視線越來越明顯,她抬頭看向許見娟。
簡妤沒有表現得太過熱絡,語氣不冷不熱,“怎麼了?”
許見娟眼睛低垂,聲音很輕,“胸針不是新的。”
不是新的,說明就是盛越自己的。
許見娟抬頭,眼神複雜,“你就不好奇自己為甚麼能戴著他的胸針進來嗎?”
簡妤頓了一下。
她其實有猜測。
許見娟盯著簡妤茫然的眼神,陳述事實,“盛越將自己的資訊抹去,換上了你的。”
“嗯,可能是吧。”簡妤附和地點點頭。
她發現許見娟呼吸亂了。
許見娟轉過頭,眼神緊盯著進來的盛越。
她的臉上滿是懷疑,眼底夾雜著許多簡妤看不懂的東西。
“密接開啟。”盛越手腕上的星腦閃爍,藍光劃過眾人眼簾。
螢幕浮動,幾個小球翻滾。
他冷聲道,“藥劑跟孵化專業,兩兩一組,抽籤決定分組。”
簡妤等了幾秒鐘,確認對方沒有話要說,才開始抽籤。
還沒看到自己的分組情況,旁邊的許見娟就開口了,“我跟你一組。”
簡妤眨了眨眼,“多多指教?”
許見娟點頭,“我帶你。”
她有經驗。
簡妤眼睛微亮,“謝謝。”
她喜歡躺平,也享受被大佬帶飛的感覺。
側過身,上手整理東西,按照自己的使用習慣,重新擺放儀器位置。
手上拿的是孵化基因方面的資料,不是藥劑。
還好還好,也算是專業對口了。
簡妤輕呼一口氣。
任務考核,每組需要自主選擇研究論題,完成實操,並在一週後提交六千字論文。
考核將以論題的新穎度、完成度、價值,以及實操難度,論文水平等等進行打分。
考核及格,留下。不及格的,則需要自動退出專案組。
閆芩聽到還有考核標準,瞬間炸開,“甚麼?還要考核?”
她指了指簡妤,“她們兩個,一個藥劑學第一,一個孵化第一。盛會長,你把兩個專業第一放在一起跟我們比,是不是不太合理?”
盛越表情淡漠,“你的質疑不會影響我,更不會改變分組結果。”
他目光平直地看過去,眼裡沒有摻雜一絲多餘情緒。
“你覺得不公平,現在放棄也來得及。”
“考核針對的人,是你們,不是專業第一。”
“她們成績是好是壞,跟你們能不能留下,沒有任何關係。”
閆芩臉色漲紅,“盛會長是說,這考核是專門針對我的?”
她尖叫:“耍我有意思嗎?你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答應我!”
盛越眉頭蹙起。
段斐也真的是給他找來了個大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