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殷給自己髮尾編戴上最後幾個小鈴鐺，叮叮噹噹地離開實驗室。
他撲稜著大黑翅膀，在空中挨個兒打通訊。
“閆芩我不打算管了，要是對她抱有期望，覺得她能覺醒，你可以自己上。”
這話過重，基本上算是說死了。
“行，我知道了。”段斐也結束通話通訊，心情不太美妙。
他們幾個研究普通人覺醒，不是想反抗貴族階級，更多的還是想壯大家族。
其中，他、盛越跟席鬱最關注閆芩的覺醒情況，因為他們三個的至親裡面普通人佔比最大。
研究不是第一天進行的，有覺醒跡象的只有閆芩。
還有個覺醒成功的許見娟，只可惜，不管承諾多少好處，對方一點都不心動。
別說心動，那人就跟死了一樣，死氣沉沉的，彷彿到了暮年。
閆芩發來資訊：你今天能回來一下嗎？我有話跟你說。
段斐也最近都睡在四區，很少回來，收到資訊，乾脆決定回去處理一下。
也是時候解決了。
門開啟。
閆芩穿著薄薄的睡裙，跪坐在地毯上。
她垂著眼睫，眸色晦暗。
重生回來一直逃避，沒想到最後她還是活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段斐也怔了一瞬，很快恢復如初。
門合上。
段斐也平靜的視線刮過閆芩貪.婪的臉，“你在做甚麼？”
閆芩心中狂跳，雙手無法控制地打顫。
聽見對方的詢問，她抖著纖長的睫毛，慢慢將臉抬起。
怯生生，眼圈發紅，跪在那兒，像朵含羞待放的小白花。
段斐也下意識地想起簡妤
心中念頭一起，一發不可收拾。
他發現自己竟然能清晰地回想起那天發生的細節。
簡妤眼尾紅紅地耷拉著的眼睛，彎下腰時的那抹弧度，以及手指緊攥裙角時的羞赧和窘迫。
明明受制於人，眼神可憐兮兮的，面上卻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我想留在威斯嵐。”閆芩站了起來，想抬手去觸碰男人的肩膀。
段斐也側身躲開，瞬間回神。
不一樣。
簡妤身上沒有風塵氣息，眼神也沒這麼重的討好感。
段斐也眉頭緊皺，但語氣還算得上平和。
“你轉學手續已經辦好，沒人趕你走。”
閆芩以為成功了。
她心裡不屑，男人果然都是一樣的。
他們都想磨去她所有的傲骨，讓她成為獨屬於他們的禁臠。
閆芩莫名厭棄自己這個樣子。
她低下頭，手指搭在裙肩的絲帶上，緊拽。
語氣沒了前面嬌.媚，多了幾分僵硬，“我還想留在您身邊。我可以任您驅使。”
“可我並不需要一個沒有價值的人。”
段斐也聲音不高，落進閆芩耳裡卻像有塊冰雹猛地砸到她心臟上。
“學院會給你重新安排宿舍，看在這段時間你還算配合的份上，我會叫他們給你準備一個單人平層。”
閆芩神情僵住，“你要趕我走？”
四目相對，她才看到段斐也眼裡冰冷的審視。
沒有欲色，也沒有之前優待她時的縱容，就像在看一個小丑表演節目。
閆芩臉上血色消失，血液都被凍住了一樣。
“你不能這樣，我配合你們那麼久，我還……”
“配合？”段斐也輕笑一聲，笑容讓人渾身發毛。
“你抽了幾次血，喝過多少次藥劑，就從我們這裡要走了多少東西，你管這叫配合？”
“利用我的特權作威作福，給別人行便利謀取私益，需不需要我把你這段時間做的事情，念給你聽？”
“我們之間的交易，在你獅子大開口那天就開始了。既然是交易，遲早就會有結束的時候。”
段斐也整了整衣袖，身上冷厲的氣息漸漸斂去。
他重新換上一種溫和的神情，“我們想研究你，但你自己也想覺醒，從頭到尾都是我們在幫你，不是嗎？”
閆芩腿一軟，身體癱坐下去。
她一開始也顧忌段斐也，拿著特權不敢太放肆。
後面發現段斐也不管不顧，一點都沒有過問，她還以為是自己做的那些手腳太隱秘。
“我……”
閆芩噎得說不出話，漲紅的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
她嘴唇嚅動了幾下，想辯解，但是一個字也說不出口，臉上滿是羞臊。
“想留在威斯嵐，就老實點，不要再頂著我的名頭生事，不然。”
段斐也語氣頓了頓。
“你在我這拿走多少東西，我不介意讓你一點點吐.出來。”
他聲音壓低，“我知道你吐不出來，所以，安靜些。還是說，你想像今天一樣，到處跪人求憐？”
閆芩眼眶發紅，眼神帶上了驚恐。
“收拾東西，明天搬出去。”
段斐也背影決絕。
閆芩望著他離開的身影，恨得咬牙切齒。
“一定是簡妤在攛掇！不過比我運氣好了點，覺醒成功又怎麼樣？等他們新鮮勁過了，看我怎麼收拾她！”
大腦陣陣發疼。
閆芩意識到自己又被纏上了。
可她只是一個覺醒失敗的普通人，魂幽體要她的身體做甚麼？
[你沒用了，留不住他們。]
[簡妤比你有價值，許見娟也比你有用，她們都覺醒成功了，怎麼就你不行？]
[她們兩個中間肯定發生了甚麼你不知道的事情。]
閆芩閉上眼捂住耳朵，讓自己冷靜。
重生這麼好的事情落在她身上，到頭來還要跟魂幽體爭奪身體容器。
真是可笑。
她不能再聽下去，否則她就真的要死了。
長時間的拉鋸戰過去，閆芩自認為自己佔據上風。
她不知道，實際上她的周圍沒有一絲魂幽體的氣息。
耳邊尖銳的聲音攻擊漸漸平息，閆芩心裡的怨恨重新爬上心田。
她容貌不輸簡妤，即使落魄了，在家裡不受寵，也是個中等星球的貴族身份。
憑甚麼簡妤能後來者趕上？
沒錯，一定是他們把藥劑都給了簡妤，才會害得她覺醒失敗。
他們利用完她，得到了研究資料，卻沒有把成果用在她身上。
許見娟的半覺醒就是他們實驗的結果。
簡妤的水母魂獸，還有對方安撫異獸的能力，這些原本都應該是她閆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