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妤對段斐也沒有任何的曖昧想法。
前面幾次見面，對方給她的感覺都很微妙。
骨相帥哥，矜貴優雅，彬彬有禮，張弛有度，卻像戴了一張假面具的樂子人。
現在更奇怪，沉穩中帶上了幾分草率。
簡妤眼睛直視他，沒有躲閃，表情冷淡，“你也被魂幽體附體了嗎？”
段斐也神情錯愕，“甚麼？”
反應過來，不僅沒覺得被懟，還因為簡妤那張冷冰冰的臉愈發感興趣起來。
或許，對一個人存有心思之後，連對方撥出來的氣息都能感覺到香甜的味道。
附體？
“很抱歉，我還是我。”
段斐也嘴角上揚，禮節性地後退兩步，“是我太冒昧了，準備甚麼是我應該思考的事情，而不是被追求者需要苦惱的問題。”
送人禮物，直接問對方想要甚麼，的確顯得不夠用心。
段斐也暗自反省，還是太著急了。
好不容易對一個人有點想法，簡妤身邊圍著一個又一個男人。
熱鬧又擁擠，害得他都得趁裴殷他們不在的時候才能出手。
氣氛冷凝，沈引杏低著頭，大氣不敢喘一聲。
司序眉頭鬆開。
他看了眼暫停的時間，“比賽繼續。”
簡妤目光右移。
白光燦爛，司序的身形在光暈亮點中縮小，直到再也看不見。
也是一個讓人捉摸不透的人。
簡妤視線回到段斐也的身上。
她盯著看了兩秒，長睫輕顫著垂下來。
段斐也是f7裡面最清醒的人，他只要結果，不管過程。
所以，在目標明確後，他不管閆芩怎麼搞事，都只會平靜地看著對方作死。
簡妤不認為段斐也有責任引導閆芩。
但閆芩胃口變大，離不開段斐也的無底線縱容。
有閆芩在前面，簡妤對段斐也都沒了多少好感。
她小心翼翼地拒絕道，“我有阿厭他們了。我是個很傳統的女人，不想談太多人。”
段斐也聽到了好笑的事，但嘴角就是彎不下來。
他頭偏了一下，眼神疑惑不過兩秒鐘，“你在生氣。是因為我嗎？”
簡妤抬了抬眼睛，還沒開口，段斐也就明白了。
“不是我，那就是別人了。”
他像是能看懂別人的微表情，“我會處理好閆芩那邊的事情，到時候再來跟你談。”
段斐也沒有給人拒絕他第二次的機會。
“不要急著回絕，我不會是你的第四個，你也不能保證後面還會不會有第五個第六個第七個。”
他腰板挺直，視線溫和謙虛，卻自帶一股天生的貴氣。
段斐也打賭一樣地丟擲條件，“第四個人出現時，我要成為你的第五個。”
“……”簡妤抿唇。
她眨眼睛的動作軟乎乎的，但眼神表情還是冷木一樣。
內心忍不住尖叫，都這樣玩的嗎？
說不過，賭不贏。
簡妤迴避地拉著沈引杏回到綠蜘蟻的小艙前。
“沒多少時間了，我先幫你契約。”
背後的目光沒有離開。
簡妤甚至能透過周圍幾個參賽者的眼神變化猜測到段斐也剛剛做了甚麼。
慢條斯理地抬眼，視線不疾不徐地掃過一圈，嘴角噙著笑，笑意又沒到眼底，襯得那雙黑眸愈發深沉。
簡妤握了握緊繃的手指，拉住沈引杏。
一縷紅線倏然探出，纏裹上沈引杏的手。
沈引杏看著被簡妤握住的手腕，餘光瞥了瞥背後的段斐也。
她聲音放低，“我們不先喂點東西嗎？”
“應該不用，我感覺它很急。”簡妤眼睛看著契約通道口。
綠蜘蟻蹦蹦跳跳地等在契約口，兩隻瑩綠色的眼睛焦急地仰望。
喂甚麼喂，契約，快契約。
小小的老子，今天都吃八頓了。
簡妤雖然聽不懂異獸的話，但她能感受到對方的情緒。
另一段紅絲線，還沒觸碰到綠蜘蟻，就被對方連蹦帶跳地吐了幾根綠絲黏住。
綠色蛛絲連同那縷紅牽絲，被它迫不及待地收納入腹。
【恭喜13號區，869號參賽者契約成功，契約雙方自願度百分百！】
播報響了三次。
“啊啊啊啊！”沈引杏高興地抱住簡妤，連蹦帶跳的，“成功了，契約度好高。”
綠蜘蟻腹部朝天。
它八條足‘花枝亂顫’：啊啊啊啊，成功了。
嗖一下，進入獸戒。
簡妤也有點小激動，臉色蒼白地回抱沈引杏。
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一抬頭，發現好幾個人在看著她。
這一批有十個參賽者，姜霏離開之後，陸陸續續也成功了三個。
幾個人的契約度都是七八十，其中還有兩個是非自願契約。
剩下幾個人都沒有帶輔助師，大機率是想採取精神力強制契約，又不甘心，所以一直耗到現在。
簡妤看懂了他們殷切乞求的眼神，察覺到氣氛的冷凝，若有所思地轉過身。
她抬頭看向段斐也。
對方沒有走，也沒說話，掀了掀眼皮，眼神閃過一抹她看不懂的複雜光彩。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有人熱切地湊上來，“能不能……”
簡妤有點累，可以的話，她現在就想回去睡覺。
“拒絕我的時候不是很容易嗎？”段斐也目光沉靜地掃過周遭。
他的眼神並不銳利，卻帶著一種令人發慌的穿透力。
“想棄賽，現在就可以出去。”
被看穿小心思的參賽者，默默背過身，沒有再打簡妤的主意。
【恭喜13號區，63號參賽者簽約成功，契約羈絆由63號參賽者發起。】
【恭喜……】
頂不住壓力，各個都用上了精神力強制契約，沒成功，時間到了，也只能灰溜溜地離場。
……
視線收回，段斐也指尖輕輕叩，交握了兩下。
“我說的話，一直有效，希望你能考慮一下。比起當小五，我更希望是小四。”
要清場了。
螢蟲交織成幕，段斐也從容地旋身。
衣襬輕揚，露出一截腕骨，膚色冷白，跟他沉穩的背影形成反差。
簡妤瞭解凌厭執，對方喜歡一個人，不需要理由。
在凌厭執眼裡，愛一個本身就很好的人，還是愛一個因為他變好的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會引導。
而段斐也，看似冷靜，實際上他喜歡一個人，是很可怕的。
即使他喜歡的人做了爛事，他還是會愛，不管多爛多壞多有野心，就是愛，就是可以原諒。
簡妤一開始以為閆芩拿了女主劇本。
直到她意識到自己的劇本是路人甲視角，看的全是女主的花邊緋聞。
沉穩的段斐也一點也不沉穩。
自私的凌厭執，很有大房的氣度。
冷漠瘋魔的席鬱，其實只是一顆陰鬱的小蘑菇。
手段殘忍的裴殷，年齡最小，也最容易心軟。
司序、盛越……
所以，許見娟為甚麼會瘋？跟閆芩一樣，也被魂幽體附身了兩次嗎？
簡妤回憶自己穿來的那天，似乎是有在女主身上聞到一股臭味。
當時她還以為是被臭水髒水潑了。
“小妤？”沈引杏半扶著簡妤，“你臉色好差，契約是不是需要動用你魂獸的力量啊？”
簡妤沒甚麼精神，含糊地點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