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長鳴。
比賽正式落下帷幕。
時間來到晚上。
簡妤正打算跟著凌厭執離開，剛起身就被席鬱拉住了。
“你們要去哪？”
席鬱眼睛上抬，跟凌厭執平視。
他想起了上午發生的事情，嘴角拉得平直，只用眼神詢問。
凌厭執彷彿聽得到對方的心裡話，“找到院長了，不能帶你。”
他安撫地補了一句，“你太強了，帶上你，他們不放心。”
簡妤微微回過頭，視線落在席鬱的手上。
她伸出另一隻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小心拉開，“我很快回來。”
席鬱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開。
他握了握拳頭，骨節凸起，手背青筋若隱若現。
……
“坐好了。”凌厭執給聯盟發去開啟空間通道的申請。
三秒透過。
他操控機甲帶著人飛離帝都星。
簡妤捂了捂暈眩的腦袋，“院長不在帝都？明天的比賽怎麼辦？”
“在柳星，他不敢把人放在帝都。”凌厭執手指滑過操作檯，調整她的座椅。
他目視前方，“機甲幾個跳躍就可以到柳星了，不會影響明天的比賽。”
簡妤閉上眼。
等過第一個空間道，她才睜開眼，“他的目標是我，等下他肯定會提出讓我交換院長。”
凌厭執脫口而出，“我不會答應的。”
“不，你要答應。”簡妤眨了眨眼。
這是她第一次沒有假裝被對方那雙染上戾氣的紅眸給嚇到。
她眉頭微微皺著，“院長只是個普通人，我比她厲害，我有把握成功脫身。”
“我沒把握。”凌厭執收起血瞳，眼睛恢復正常顏色。
他答應帶簡妤來，只是不想她一時情急，像個無頭蒼蠅自己偷偷跑去救人。
他可沒說要拿對方換人。
“放心，我會拿別人跟他換回院長。”
簡妤垂眸思索，“可你父親的目標是我，你很厲害，我相信你能保護我。”
凌厭執油鹽不進，“我是廢物，我不厲害。”
他轉過頭，“那老不死的是2S覺醒者，魂獸是雙頭蛇。”
簡妤抬了抬眼睛，一臉認真，“你是3S，赤蛇很厲害，可以讓它跟著我。”
“他會檢查你，他能感受到赤蛇的氣息，這是家族特有的能力。”
“你得聽我的。”
“我聽。你說了甚麼？”
“……”
簡妤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她嘗試著組織語言，“或者你告訴我，他的缺點。就是，他比較致命的地方是甚麼？”
簡妤追問，大眼睛忽閃：“尾巴？蛇頭？眼睛？”
凌厭執設定自動駕駛，沉默地側過頭。
他眼神打量簡妤。
大眼睛小嘴巴，明明沒有甚麼表情，卻帶著幾分嬌憨。
裴殷說簡妤很可愛。
凌厭執一直以為對方說的是性格可愛。
現在看來，怕是在指臉？
“是蛇信子。”
凌厭執目光回到操作檯上，“赤蛇也是。”
他聲音沉悶，側臉冷峻。
落在簡妤眼中，卻彷彿鍍上了一圈耀眼光環。
“我保證不打你。”簡妤低頭抿唇，眼睫毛垂成小扇子。
凌厭執輕笑出聲，“長出息了。”
嘖，他營造的氛圍那麼浪漫那麼曖昧那麼感動。
他還主動將自己的把柄遞過去。
真叫人失望。
機甲進入柳星邊界，朝目的地駛去。
越過柳樹林，抵達一片遼闊的空土地。
簡妤視力很好，她眼睛往下探了探。
只見道路兩邊立著人造燈柱，凌程峰身邊站著幾十號人。
“我看到院長了。”簡妤轉過頭，“你父親帶了很多人。”
她沒有問怎麼辦，默默在心裡估算自己的戰鬥值。
“如果他們等級是A到2S，我應該能控制十五個。”
凌厭執真心相對，簡妤也不想在這時候還扭扭捏捏。
她看著自己手腕上已經完全覺醒的伏獸氤（紅）。
“附近有異獸的話，我想我可以試著召喚它們出來幫忙。”
凌厭執表情沒有太驚訝。
他任由機甲緩慢落地，探過身，抱了抱她，“別怕，我能應對。”
簡妤手指撫過心口，“你再等等，慢點出去，距離太遠，我怕我的速度太慢。”
紅霧噴發，順著機甲開啟的視窗瀰漫擴散。
凌厭執將機甲降落速度調到最慢。
赤蛇撲稜著小翅膀飛出來。
它感受了一下氣息，“都是覺醒者，等級至少在A以上，除了你父親，還有三個2S。”
凌厭執眼神從下面那些人掠過。
他語氣冷淡，透著點漫不經心，“真看得起我。”
簡妤不是很想對他們這對塑膠父子情發表意見。
但這個時候，她不得不問。
“他太過分的話，我能對他下死手嗎？”
凌厭執眼皮掀起，“他自找的。下手成功，我會為你感到驕傲。”
簡妤的原則是不該說的話和事，不要多說，更不要多做。
今天原則可能被狗吃了。
“需要我做甚麼嗎？或者幫你試探你父親？”
凌厭執看著簡妤乾淨明亮的眼睛，越看越稀罕。
他心想：暴露缺點，也不是一點用都沒有，至少，是有被感動到的。
凌厭執不知道自己跟凌程峰能有甚麼感情。
“不用。我從來不認為人的關係可以修復。”
他只是有點不甘心。
機甲落得緩慢，凌程峰卻不敢發作。
來之前，簡妤就換下了自己最喜歡的公主裙。
她穿上長褲，連鞋子都是最方便跑路的款式。
兩方站定，誰也沒有打破寂靜。
簡妤看著被堵住嘴，臉上還帶傷的院長，有點坐不住了。
都不說？那她來說。
“你放了院長，我可以當你的人質。”
簡妤覺得自己是說出了對方的計劃，結果凌程峰一臉警惕地看著她。
他一副氣急敗壞模樣，“你魂獸等級3S，整個星際都知道，我拿她換你，我是傻子嗎？你以為我搞不清楚狀況？”
當他沒有通網嗎？
簡妤尷尬地後退兩步：“是我沒搞清楚狀況。”
她眼神微怒，“你小心點，刀都要割我媽媽臉上了。”
凌程峰冷笑，“他們都把你媽媽折騰過好幾遍了，你還怕她身上多點傷？”
簡妤眼眶微紅，幾乎要控制不住那洶湧而來的淚意。
凌厭執皺了皺眉。
他強行將翻湧的煩躁死死摁迴心裡。
“你想要甚麼，直接說吧。”
凌程峰丟過來魂獸禁錮環，“戴上這個，再把你們身上的東西都丟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