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故下意識地伸出手接住。
手環斷開的地方劃破他的手掌心，手心溢位點點斑斑的血跡。
“你的手。”簡妤眼神無措。
她既擔心沈故的傷口，又害怕自己身上的氣息被人察覺。
眼睛轉動，沒有再看到青煙升起。
沈故笑了笑，隨手拿紙擦掉血跡，“沒事，這點傷口，馬上就好了。”
他低頭檢視手環，想看看能不能修復，“這種材質，我好像沒見過，哪買的？”
“我也不知道，別人送的。”簡妤心裡不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遍在場的人。
好在，她所在的班級，貴族不多，級別最高就是沈故這個c級生。
沈故說過，他的魂獸等級不高，應該沒事。
那剩下的就只有實力不明的胡老師。
胡老師滿心滿眼都是蛋殼裡正往外冒頭的幼崽。
他大手一揮，“來兩個同學，去隔壁112室，幫老師把檢測器搬上來。”
孵化出來的星脊獸，醜醜的，皮骷髏一樣。
胡老師激動地叫人搬來鑑定器，他連著半邊蛋殼抱起，放上去檢測。
培育室議論紛紛，陪著胡老師，望眼欲穿地等待鑑定結果。
“算孵化成功了吧？我看著挺有活力的，存活下來沒問題*。”
“這麼快的速度，她孵化親和力得多高啊！”
“入學前，大家測試過等級，沒有公開，但她排名第一進來，親和力肯定不低。”
“我突然想到一個孵化天才。”
“誰？誰啊？”
……
簡妤知道自己的親和力鑑定等級是S，這也是她敢這麼出風頭的原因。
至於他們口中說的那個人，雖然不是f1也不是f3，卻是她剛剛翻閱大腦記憶後，準備給自己打造的人設。
那人來自帝源星球，臨星貴族學院，孵化專業，出了名的親和力高。
低階異獸蛋，在他手中，像是會快速成熟一樣，孵化只需要半個小時。
孵化低階克隆蛋，最低歷史記錄八分八秒。
簡妤也想成為這樣的人。
頂著胡老師頻頻投過來的稀罕眼神，她默默垂眼，握住手腕。
這樣就不會被輕易丟棄了吧？
許見娟的聲音猶然在耳：生活在階級分明的世界，不能成為打破階級壁壘的先驅推手，就必須要找到自己的用處。
簡妤不自覺地掐了掐手腕，眼神失焦。
“別難過，你朋友不會怪你的。”沈故不放心地看著她。
他猜簡妤很喜歡這個綠色的手環，不然也不會天天佩戴。
眼睛掃過簡妤頭上那幾條粉色飄帶。
進培育室時，對方服飾搭配，就像裹著一身軟乎乎的粉，甜膩氛圍感拉滿，襯得她手腕上添的那抹綠，格外顯眼。
他想看不到都難。
“摔得不嚴重。”沈故放到桌面上，低聲道：“應該還能修，別傷心了。”
“我沒事。在想事情。”簡妤回過神，解釋了句。
她眨了眨眼，緩解長時間發呆沒閉眼的酸澀感，“謝謝。”
面不改色地撿起碎成兩段的手環，收進空間戒中。
她低頭給凌厭執發去資訊：手環碎了。
怕對方太忙，她複製資訊，轉頭又發過去給席鬱。
“嗯？甚麼味道？”沈故鼻子聳動，忍不住一點點靠過來。
他大口氣地吸了吸，“好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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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妤眼睛驚顫，她無意識地後仰，往旁邊縮了縮。
眼神抬起，看到數百縷柔煙，圍著她打轉。
只是顏色，由青色變成了粉色。
簡妤像剛剛孵化克隆蛋一樣，搭在手腕上的指尖輕微轉動。
抓回一縷，又跑出兩縷。
可能是太心急，瞎忙一場。
周圍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孵化艙裡的星脊獸集體躁動。
眼神黏膩，嘶吼怪叫。
那是同學們準備帶來上交的孵化獸。
有同學拍了拍孵化艙：“怎麼回事，小白你怎麼了？”
“那麼黑一坨，你叫小白？”旁邊的同學笑完他。
自己也納悶地看著手上的孵化艙，“那麼小就發春了？”
“你們看書都看甚麼了？”胡老師的心哇哇涼。
“克隆獸，屬於定向抑制，基因序列裡沒有發情、繁殖相關的基因。你們真的是我帶過最不認真看書的學生。”
他吹鬍子瞪眼，“又不是真的異獸，你發春它們都不可能發。趕緊都過來排隊，等下簡同學的鑑定完，你們也一塊測完再上交。”
眾人小聲嗶嗶，起身排隊。
孵化成功的人不多，兩週過去，才一半人提交。
面對耳邊滿是急切又癲狂的獸叫，簡妤緊張地吞嚥口水。
她看了眼還在到處嗅的沈故，深呼吸，努力靜下心。
望著不再受控的輕煙，一點點摸索規律。
可能是剛觸發，還不能讓她隨心意掌控，那……哪來的回哪去？
觸碰蛋殼時出現的青煙，跟青絲一樣。
她當時想象著用指尖輕捻，就成功牽引方向，讓菸絲覆在了蛋殼上。
而眼前的粉煙，朦朧，輕柔，周身環繞，分辨不出散發的源頭。
有甚麼是幾乎覆蓋全身的？
血管！
簡妤試了一下，驅使其中一縷粉煙朝血脈搏動遊走，觸感不斷延伸。
“小白，我都聽習慣你難聽的怪嚎了，你怎麼就不繼續叫了。快叫叫，再叫兩聲。”
“馬上就要分開了，還挺捨不得的。”
……
終於安靜了。
簡妤鬆一口氣。
她聲音不大，眼神無辜，“沈故，你怎麼了？”
“噢，不好意思。”沈故清醒過來，他捏住鼻子，身體猛地退回去。
兩人距離不算近，彷彿在說悄悄話，但沈故還是覺得很冒昧。
席首席知道了，不會打他吧？凌首席知道，肯定打他！
沈故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小妤，我不是故意的。”
揮手說對不起時，他手心上的傷口已經痊癒。
沒有血，也看不到傷口。
前後沒超過十分鐘吧？
這就是覺醒者的自愈能力嗎？都是那麼快的嗎？
簡妤抿了抿嘴，想起那天裴殷跟赤蛇打架的場景。
臉上掛彩，嘴角青紫，衣服炸裂，血痕遍佈，像被人鞭打過，衣服都沾滿了血。
可轉頭在醫院遇到，對方還是那張勾人的美人臉，一點受傷的痕跡都沒有。
簡妤有點嫉妒，臉上露出跟前面高宇一樣的自閉表情。
她聲音慢吞吞的，表情懷疑，“沈故，你真的是c級嗎？”
“是啊，我是c級。”沈故揉了揉鼻子，指著自己胸口上的胸針，“你看，綠色的。”
簡妤茫然，“c級也這麼厲害嗎？”
沈故還有點害羞。
卻聽到簡妤語氣溫溫柔柔地說，“那麼小一隻螞蟻，傷口自愈得好快哦。”
沈故嘴角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