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妤暗暗打量他們凝重的表情。
腦海中不由得想起,在林教授課堂上,她那個取巧的回答。
3s級覺醒者的進化,可擇優吞噬同類元獸基因……
假設元獸真的跟她沾親帶故,算半個同胞,那她可就太孝了。
簡妤想起凌厭執給自己看過元獸的研究資料。
跟現在的情況不太符合。
她問:“儀器是不是壞了?”
大概是猜到她想說甚麼,凌厭執偏了偏頭,眼睛盯過來。
簡妤歪頭,沒看懂他的眼神。
席鬱看懂了。
他單手抱過簡妤,另一隻手捂住她的嘴,“寶寶困了,睡一會兒吧。”
簡妤抱緊他的脖子,身體半扭。
她懶怠的眼睛,微微睜大,滴溜溜地轉了轉。
席鬱低頭親了親,“寶寶好可愛。”
段斐也感到奇怪。
他眼睛半眯,“你們這是做甚麼?她剛剛想說甚麼?”
裴殷沒抬頭,手卻頓了好幾秒鐘。
他漫不經心地開口,“她天天說我儀器有問題,習慣就好。”
“是嗎?”段斐也沒有深究。
他眼睛低垂下來,黑色長睫遮去眼底的深思。
安靜了很久,林宇接過話,“我倒覺得簡同學說得很對。”
面對幾位首席投來的目光,林宇身體僵住。
他出甚麼頭?
當事人很後悔。
裴殷似笑非笑。
“哈哈,我的意思是說。”林宇尷尬地笑了笑。
他果斷出賣祖父,“我祖父說過,元獸是異種獸群裡最強大的種類,不僅可以驅使異獸,它們的毒素,一旦進入人類血液,那人類必死。”
他看了眼徐州的慘狀,“斷掉手臂就能活,我沒聽說過這麼弱的元獸。”
簡妤抿緊嘴巴。
她的話被搶了,還疑似被人踩了一腳。
凌厭執走過來,俯下身,用臉去探她的額頭,“回去睡覺?”
簡妤搖搖頭,“不困。”
“我哄寶寶睡。”凌厭執輕笑地伸出手。
簡妤回頭望著席鬱發黑的臉。
“寶寶,別看他。”凌厭執溫柔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他本來想一點點柔化,等簡妤自己選擇偏向誰。
直到盛越出現,主動擋在簡妤身前。
而許少晴,彷彿預知一樣,篤定了簡妤會搶走盛越。
凌厭執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不爭不搶的行為有多愚蠢。
眼皮一掀,他冷眼看著席鬱,“輪到我了。”
簡妤頭疼地皺眉。
見她為難,席鬱沉默著,緩緩鬆開。
凌厭執雙手抱過,又換成單手託著。
裴殷收回眼神,表情難看,“你繼續說。”
林宇小聲地吞嚥口水,“據我所知,元獸很少釋放毒素,大多數時候都是用的毒氣。”
他祖父是聯盟中將,同時也是毀滅星任務中存活下來的其中一員。
裴殷瞥了瞥旁邊陷入沉思的段斐也。
他順勢點頭,“嗯,儀器壞了,我也覺得不是元獸。”
段斐也抬頭。
他視線略過簡妤,看向凌厭執跟席鬱:“你們也這樣認為?”
猝不及防地對上他黑沉的眼睛,簡妤差點忘了呼吸。
臉頰被人捂了捂,她轉過頭。
凌厭執挑眉,沒有回答。
席鬱一聲不吭,眼神陰暗黏膩。
林宇不想讓人尬住,硬著頭皮出聲,“段首席,是我說錯了甚麼嗎?”
“沒有,你說得沒錯。只是,僅憑藉這兩點,還不能把元獸排除掉。”
段斐也微微探身,捉摸不透席鬱等人的想法。
元獸不進入人類地盤,但早些年,聯盟為了研製藥劑,尋找製藥材料,捉捕異獸,沒少踏入元獸棲息地。
他們七個,等級佔據優勢,即使接觸到元獸毒素,也能自己排出體外,不用像其他人一樣,只能等死。
護送教授的任務,自然就落在他們幾個身上。
林宇沒跟元獸交過手,他祖父估計也瞭解不多,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可席鬱他們,難道也不清楚嗎?
沒想到出去一趟,兄弟幾個也開始跟他玩心眼了。
難不成他們養了一頭元獸?段斐也打斷自己沒有營養的胡思亂想。
“你們說不是就不是吧。不過,以防萬一,我還是去巡查一下比較好。”
段斐也哼笑著跳下懸浮椅。
落地,砰的一聲。
不用看錶情,都能感受到他的不滿。
路過林宇時,段斐也很有禮貌地解釋了一下。
“元獸的毒氣毒素具備可控性,如果它們僅以徐州的手臂為攻擊目標,毒素是不會向其他部位蔓延的。”
林宇頷首低眉,“謝首席解答。”
他再抬頭,所有人都不見了。
低頭一看,連地上的徐州也沒了人影。
空氣中,傳來凌厭執的聲音:“過兩個小時,再放她出來,是死是活,都給我丟回許家。”
林宇看了眼時間。
意思是還得凍兩個小時唄。
赤蛇的分身密密麻麻地往通風口爬出來。
畫面驚悚,總覺得涼颼颼的。
林宇搓搓手臂,開啟外室的溫控器。
這一幕,威斯嵐學院的學生都瞧見了。
簡妤在學院論壇上也看見了。
她坐在凌厭執腿上,窩在他懷裡刷熱帖。
看見罵她的帖子,直接封貼警告拉黑一條龍。
可能是封的次數太多,沒人再敢冒頭。
標題:誰惹我們家老6了?
發貼人:大大大學長——林宇。
簡妤眨巴眨巴眼睛,下意識地抬頭看凌厭執。
“我叫他發的。”凌厭執盯著標題,舌頭頂了頂腮,氣息危險。
“可能這樣比較有話題。”簡妤默默給林宇點蠟。
她點開林宇上傳的影片。
人在場,就是不一樣,錄得非常清晰。
影片上半段,許少晴跟徐州推進來,徐州被聽鷹抓出血洞,再被丟進177內室泡水。
中間夾帶私貨,林宇跟許少晴打了一架,像在極力凸顯林宇的戰鬥水平。
後半段,拉到最低倍速,才勉強看到許少晴被一抹觸鬚殘影彈進內室泡冰水。
許少晴成了血人,林宇把她帶走。
結尾,赤蛇幾千條分身,洶湧而出。
分叉的信子,快速吞吐,黏膩的身體,交織,堆疊,此起彼伏。
通體全紅或全黑,還有部分形態黑紅交替,鱗片在光線下泛著冷滑的幽光。
簡妤關掉影片,頭皮發麻。
徐州醒了,發出慘叫,“呃呃啊啊啊啊!”
抽氣聲接連不斷,喉間擠出痛嗚,在寂靜的研究所中,格外刺耳。
“安靜點。”裴殷走動,身上叮叮噹噹,蓋住難聽的哀嚎。
徐州以為他把自己當成實驗體,猛地掙扎起來。
席鬱觸手彈出,粘液甩在徐州臉上。
瞬間沉睡。
裴殷給徐州接上兩條克隆臂,“他身上的毒素,已經確認是元獸的了。”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簡妤身上:“接下來怎麼辦,往要上申報嗎?”
簡妤緊張地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