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榮生的尖刀即將刺向梁晚晚的剎那,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幾束車燈刺破黑暗,由遠及近。
林榮生臉色一變,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梁晚晚的心跳加速。
是誰?是六爺的人?還是......
幾輛麵包車呼嘯而至,停在碼頭入口。
車門開啟,幾十個人跳下來,手裡都拿著砍刀、鐵棍、甚至還有幾把槍。
為首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長得跟林榮生有幾分像,但更魁梧,更兇狠,眼神裡透著一種亡命徒的狠辣。
“大哥!”
那人喊道,大步走過來。
林榮生的臉上瞬間綻放出狂喜。
“大能!你來了!你真的來了!”
他衝上去,一把抱住那個男人。
林大能拍拍他的背,目光卻越過他,落在被綁在柱子上的梁晚晚身上。
“就是她?”
“對!就是她!”
林榮生指著梁晚晚,聲音裡滿是怨毒,“就是她把我害成這樣的!大能,幫我殺了她!”
林大能沒有動。
他慢慢走過來,上下打量著梁晚晚。
那目光像毒蛇在打量獵物,陰冷,殘忍,帶著一絲玩味。
“大陸來的?聽說你挺有本事?把我哥搞得這麼慘?”
梁晚晚看著他,沒有說話。
林大能笑了,笑容裡滿是猙獰。
“別怕,我不會這麼快殺你。”
“我哥吃了你這麼多苦頭,我得好好招待招待你。”
他揮揮手,身後那幾十個人圍了上來,把梁晚晚圍在中間。
林榮生得意地大笑。
“梁晚晚,你看到了嗎?我弟弟來了!三聯幫來了!”
“你那個六爺,算甚麼東西?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梁晚晚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她面上依然平靜,只是冷冷地看著林大能。
“林大能,你知道你哥做了甚麼嗎?”
林大能挑了挑眉。
“他僱兇殺人,炸我的車,綁架我!他現在是香港警方的通緝犯!”
“你幫他,就是跟香港警方作對。”
“你一個臺灣幫會的,想在香港的地盤上撒野,你覺得能有好下場?”
林大能哈哈大笑。
“警方?你以為我怕警方?我林大能在臺灣,甚麼場面沒見過?”
他俯下身,湊近梁晚晚。
“小娘們,你挺能說啊?等會兒看你還說不說得出來。”
就在這時,碼頭另一邊也響起了引擎聲。
更多的車燈刺破黑暗,比剛才更多,更亮。
幾十輛車,上百號人,像潮水一樣湧進來。
六爺從最前面的車上下來,身後跟著阿強和一眾洪門頭目。
每個人手裡都拿著傢伙,氣勢洶洶。
“林榮生,你跑不掉的。”
六爺的聲音不大,卻像驚雷一樣在碼頭上炸響。
林榮生臉色一變,本能地往林大能身後躲。
林大能卻紋絲不動,冷冷地看著六爺。
“六爺?久仰大名。”
六爺看著他,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你是......林大能?三聯幫的?”
“正是。”
林大能拱了拱手,但臉上沒有半分恭敬,“六爺,我哥跟您的過節,我聽說過。”
“但今天這事,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一馬?”
六爺笑了,笑聲像破風箱一樣刺耳。
“你的面子?你在臺灣有面子,在香港,你的面子不值錢。”
林大能臉色一沉。
“六爺,我不想跟洪門結仇。”
“但今天我既然來了,就不會空手回去。”
“我哥,我必須帶走!這個女人,你們可以留下。”
六爺搖搖頭。
“林榮生動了我罩著的人,就得付出代價!這是洪門的規矩。”
林大能握緊了手裡的刀。
“那六爺的意思是,沒得談了?”
“談?”
六爺冷笑,“你拿甚麼跟我談?”
兩人對峙著,氣氛緊張得像要爆炸。
碼頭上鴉雀無聲,上百號人劍拔弩張,隨時可能爆發一場血戰。
林榮生躲在林大能身後,臉上滿是恐懼。
梁晚晚被綁在柱子上,看著這一切,心裡飛快地盤算。
她知道,今天這事,一個處理不好,就是一場大火併。
洪門和三聯幫要是真打起來,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而且不管誰贏誰輸,她都可能成為犧牲品。
必須想辦法。
她悄悄活動著手腕,發現繩子雖然緊,但不是沒有鬆動的餘地。
林榮生綁她的時候太慌亂,繩子打得不夠緊。
她一邊慢慢磨著繩子,一邊觀察著局勢。
六爺和林大能還在對峙。
“六爺,”
林大能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妥協,“這樣吧,咱們各退一步。”
“我哥跟你的人道歉,賠錢,您放他一條生路。”
“以後他再也不來香港,如何?”
六爺沉默了幾秒。
“賠錢?他把我的人害成這樣,幾條人命,賠錢就能了?”
林大能深吸一口氣。
“那您說,怎麼才能了?”
六爺看向梁晚晚。
“梁小姐,你怎麼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梁晚晚身上。
梁晚晚心裡一震。
六爺這是在給她機會。
她深吸一口氣,手腕上的繩子又鬆了一分。
“六爺,”
她開口,聲音平靜,“林榮生必須死。”
林榮生的臉白了。
林大能臉色一變,握緊了刀。
“你說甚麼?”
梁晚晚看著他,眼神冰冷。
“林先生,你哥僱兇殺我,兩次。”
“他找人炸我的車,差點害死我的朋友。”
“他綁架我,想親手殺我!你說,他該不該死?”
林大能咬著牙,一字一頓。
“他是我哥。”
“我知道。”
梁晚晚說,“但你也是江湖人!江湖人講規矩,你哥壞了規矩,就得受罰。”
“你今天護著他,明天別人怎麼看你?”
林大能沉默了。
林榮生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大能!你不能聽她的!我是你親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