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林文聰的訊息來了。
“林榮生最近在談一筆大生意。”
他在電話裡說，“從日本進口一批最先進的食品加工裝置，準備在元朗建一個大型加工廠。”
“如果這個廠建起來，他就能壟斷香港的食品加工市場。”
梁晚晚聽完，心裡一沉。
“甚麼時候籤合同？”
“下週五！跟三井商社的代表，在半島酒店。”
梁晚晚掛了電話，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林榮生這一招，夠狠的。
一旦他的加工廠建起來，香港的食品加工市場就是他的天下。
到時候，他想怎麼對付晨光，就怎麼對付。
必須阻止他。
但怎麼阻止？
她想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她給李兆恆打了電話。
“李主席，您認識三井商社的人嗎？”
“認識一個，是他們的副總經理，姓渡邊。”
李兆恆說，“怎麼，您要見他？”
“對！幫我約一下，越快越好。”
三天後，梁晚晚在一家日式餐廳見到了渡邊。
這是個五十來歲的日本人，頭髮花白，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
“梁小姐，李主席說您想見我？”他的中文很流利。
梁晚晚點點頭，開門見山。
“渡邊先生，您跟林榮生的合作，我知道。”
渡邊臉色不變：
“這是我們三井商社的商業機密......”
“我知道。”
梁晚晚打斷他，“但我今天來，不是要打聽你們的商業機密，我是想給您一個建議。”
渡邊挑了挑眉：
“建議？”
梁晚晚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遞給他。
那是她讓林文聰幫忙整理的資料，林榮生在大陸的黑歷史，包括他跟王天一的勾當，他僱傭金三角殺手的事情，以及他企圖火燒晨光公司的陰謀。
渡邊一頁一頁翻看，臉色越來越凝重。
“梁小姐，這些......”
“都是真的。”
梁晚晚說，“渡邊先生，您跟林榮生合作，我不反對。”
“但您要知道，您合作的是一個甚麼樣的人。”
“他在大陸犯過法，在香港跟黑道有來往，在臺灣兩面三刀。”
“這樣的人，真的值得三井商社信任嗎？”
渡邊沉默了很久。
“梁小姐，您為甚麼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跟林榮生有仇。”
梁晚晚坦然承認，“他來北京，要殺我，要燒我的廠。”
“我躲過去了，他跑了。”
“現在他在香港，要壟斷市場，我不能讓他得逞。”
她看著渡邊。
“但我給您的這些資料，都是真的！您可以自己去查。”
渡邊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身。
“梁小姐，謝謝您的坦誠！這些資料，我會認真考慮。”
他鞠了一躬，轉身離開。
梁晚晚坐在那裡，心裡七上八下。
她不知道，這一招有沒有用。
......
週五，半島酒店。
林榮生西裝革履，坐在豪華的套房裡，等待著三井商社的代表。
他的心情很好。
只要簽了這份合同，他的加工廠就能動工。
一年後，他就能壟斷香港的食品加工市場。
到時候，那個梁晚晚，還有她那個破晨光，在他眼裡就是螻蟻。
門開了。
渡邊走了進來。
林榮生笑容滿面地迎上去。
“渡邊先生，您好您好！合同準備好了嗎？咱們這就籤？”
渡邊看著他，眼神複雜。
“林先生，合同的事，暫時擱置。”
林榮生的笑容僵住了。
“甚麼？”
“我們三井商社經過研究，認為跟您的合作，存在一些風險。”
渡邊把一份檔案遞給他，“這是您在大陸的一些事情。您能解釋一下嗎？”
林榮生接過檔案，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那是他僱傭金三角殺手的記錄。
“這......這是誣陷！”
他叫道，“渡邊先生，這是有人要害我！”
渡邊搖搖頭。
“林先生，我們調查過了。”
“這些記錄，是真的。”
“三井商社不能跟有黑道背景的人合作。對不起。”
他鞠了一躬，轉身離開。
林榮生站在那裡，像被雷劈了一樣。
完了。
全完了。
他辛辛苦苦談了幾個月的合同，就這麼黃了。
“梁晚晚！”
他咬牙切齒，“一定是你！又是你！”
......
訊息傳到梁晚晚耳朵裡，已經是第二天。
李兆恆親自來告訴她。
“梁小姐，您贏了！三井那邊取消了合同，林榮生的加工廠建不成了。”
梁晚晚鬆了口氣，卻沒有笑。
“李主席，這只是第一回合。林榮生不會就這麼認輸的。”
李兆恆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敬佩。
這個年輕的姑娘，比他想象的還要厲害。
“那您下一步打算怎麼辦？”
梁晚晚走到窗前，看著遠處的維多利亞港。
“等著。等他出第二招。”
......
林榮生確實沒有認輸。
合同被取消後的第三天，他就開始了反擊。
第一招，是斷貨。
梁晚晚在香港的幾家客戶，突然同時收到通知。
林榮生放出話來，誰要是跟晨光合作，就是跟他林榮生作對。
他那些三教九流的朋友，有的是辦法讓人做不成生意。
有兩家超市頂不住壓力，退了貨。
第二招，是挖人。
林榮生派人去挖馮南公司的牆角。
馮南手下有個技術員，被他用雙倍工資挖走了。
那個技術員掌握著晨光火腿腸在香港的銷售渠道。
第三招，是輿論。
林榮生買通了幾個小報的記者，開始炒作“大陸食品不安全”的話題。
一時間，晨光火腿腸在香港的銷量開始下滑。
馮南急得團團轉。
“梁小姐，這可怎麼辦？再這樣下去，咱們好不容易開啟的市場，就全毀了！”
梁晚晚卻出奇地平靜。
“馮先生，別急。讓他出招。”
她讓人去查，林榮生到底用了甚麼手段。
很快，訊息回來了。
原來，林榮生在香港的食品行業混了這麼多年，手裡握著幾條重要的渠道。
那些超市、批發商，很多都跟他有利益關係。
他不讓他們進貨，他們就不敢進。
“那就從源頭上解決問題。”梁晚晚說。
她讓李兆恆幫忙，約見了香港幾家最大的超市連鎖的老闆。
見面的時候，她沒有求他們，而是給他們看了一份計劃書。
“各位老闆，這是晨光公司未來三年在香港的發展計劃。”
“我們有穩定的貨源，有嚴格的品控，有競爭力的價格。只要你們願意合作，我們可以籤長期合同，保證供貨。”
那些老闆看著計劃書，有些心動。
但有人還是猶豫：
“梁小姐，林榮生那邊......”
“林榮生能給你們甚麼？”
梁晚晚反問，“他能保證供貨嗎？他能保證質量嗎？他能保證價格嗎？”
她站起身，走到會議室中央。
“各位老闆，生意場上，講究的是共贏。”
“林榮生讓你們不跟我合作，是為了他自己。”
“我讓你們跟我合作，是為了大家一起賺錢。”
她頓了頓。
“你們可以回去考慮！但我可以告訴你們，林榮生的好日子，不長了。”
那些老闆面面相覷。
三天後，有三家超市主動聯絡馮南，恢復了合作。
一週後，又有五家批發商找上門來。
林榮生的封鎖線，被撕開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