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天空陰沉沉的,烏雲壓得很低,看不見一顆星星。
天氣預報說晚上有雨,果然,九點剛過,雨點就開始噼裡啪啦地落下來。
梁晚晚按照平時的作息,九點十分離開辦公室,坐上趙大山開的車,往家走。
雨越下越大,車窗外一片模糊。
“梁場長,”
趙大山壓低聲音,“後面有尾巴。”
梁晚晚從後視鏡看去,果然,一輛黑色的吉普車不遠不近地跟著。
雨幕中,看不清車裡幾個人。
“讓他們跟。”
她說,“家裡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韓同志帶人埋伏在廠區,我安排了幾個兄弟在您家附近。”
“只要他們敢動手,就跑不了。”
梁晚晚點點頭,不再說話。
車子拐進她住的那條衚衕,停在院門口。
梁晚晚下車,撐開傘,快步走進院子。
趙大山沒有進去,而是把車停在遠處,熄了火,坐在車裡等著。
雨聲中,他隱約聽見有輕微的腳步聲,但看不見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十點。
十一點。
十二點。
沒有動靜。
趙大山有些著急,想用對講機問問,又怕打草驚蛇。
就在這時,雨聲中突然傳來一聲細微的“咔嚓”——那是腳踩斷樹枝的聲音。
他立刻警覺起來,眯著眼睛透過雨幕看去。
幾個黑影,幽靈般地從衚衕兩側摸了過來。
他們穿著深色的雨衣,戴著帽子,看不清臉。
但看那動作,訓練有素,絕非尋常毛賊。
趙大山屏住呼吸,手指按在對講機上。
黑影靠近了梁晚晚家的院牆。
一個,兩個,三個......五個。
全來了。
最前面那個人打了個手勢,四個人散開,分別守住前後門和兩個牆角。
第五個人從懷裡掏出一把鉗子,輕輕剪斷了門鎖。
“咔嚓”,鎖落地的聲音被雨聲掩蓋。
門被推開一條縫,那人閃身進去。
緊接著,另外四個人也跟了進去。
就是現在!
趙大山按下對講機:“動手!”
幾乎在同一瞬間,梁晚晚家的院子裡突然亮起刺眼的燈光,那是事先埋伏好的探照燈,把整個院子照得亮如白晝。
五個黑影被照了個正著,一時間甚麼都看不見,慌亂地四處躲藏。
“不許動!”韓衛國的聲音從屋頂傳來。
緊接著,埋伏在屋裡、牆頭、屋頂的特種兵們同時現身,槍口對準了那五個人。
但那些人畢竟是金三角過來的老手,短暫的慌亂之後立刻反應過來。
為首那人一聲低吼,四個人同時撲向最近的掩體,同時從雨衣下掏出槍來。
“砰!”
槍聲在雨夜中炸響。
韓衛國一槍撂倒一個,那人慘叫一聲,撲倒在地。
剩下的四個人躲在牆角、花壇後面,開始還擊。
子彈在夜色中穿梭,打在牆上濺起火星,打在窗戶上玻璃碎裂。
梁晚晚躲在屋裡,趴在地上,聽著外面的槍聲,心跳如擂鼓。
“掩護我!”
趙大山吼道,從車上跳下來,貓著腰朝院子裡衝。
兩個退伍兵從側面壓上去,火力壓制住那幾個人。
趙大山趁機翻過院牆,落地的瞬間就地一滾,躲過一顆子彈。
“媽的!”他罵了一聲,抬手還擊。
戰鬥持續了不到三分鐘。
特種兵的訓練果然不是蓋的,加上早有準備,那幾個人雖然兇悍,但架不住人多。
兩個被當場擊斃,一個被擊中大腿,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剩下的兩個見勢不妙,開始往衚衕裡撤。
“追!”
韓衛國一揮手,帶著人追了出去。
雨夜中,兩條黑影拼命狂奔,後面的人緊追不捨。
跑在最前面那人突然轉身,抬手就是一槍。
追在最前面的特種兵猛地一閃,子彈擦著他的耳朵飛過。
“砰!”韓衛國還擊,那人應聲倒下。
最後一個人衝進了一條死衚衕。
他回頭看了一眼,絕望地發現無路可逃。
“放下槍!”韓衛國追上來,槍口對準他。
那人喘著粗氣,眼神閃爍。
突然,他抬手要開槍——
“砰!”
韓衛國的槍先響了。
那人手臂中彈,槍掉在地上,慘叫著捂住傷口。
“讓你放下槍,聽不懂人話?”韓衛國走過去,一腳把槍踢開。
戰鬥結束。
五分鐘,五個人,兩死三傷。
全落網。
......
梁晚晚從屋裡出來,看著院子裡的一片狼藉,臉色發白。
但她沒有慌。
“大山,有沒有受傷的?”
趙大山搖搖頭:
“三個輕傷,都沒大礙。”
“那幾個傢伙槍法一般,大概是被雨影響了視線。”
梁晚晚點點頭,看向那幾個被按在地上的僱傭兵。
“問出來了嗎?誰指使的?”
韓衛國走過來:
“問了,不說。嘴巴硬得很。”
梁晚晚走到那個為首的人面前——就是那個手臂中槍的傢伙。
他疼得滿頭大汗,但眼裡還帶著一股桀驁不馴。
“林榮生讓你們來的?”梁晚晚問。
那人咬著牙,不說話。
梁晚晚笑了笑,笑容有些冷。
“你不說,我也知道,林榮生給了你們多少錢?五萬?十萬?”
那人眼皮跳了跳。
“可惜,”
梁晚晚繼續說,“他給的錢,你們沒命花。”
“你知道在華夏,殺人放火是甚麼罪嗎?”
那人的眼神終於變了。
梁晚晚蹲下來,看著他。
“你老實交代,我可以向法院求情,讓你少判幾年。”
“你不交代,也沒關係,因為我已經知道是誰了。”
“林榮生,香港恆昌貿易公司的老闆!他現在就在北京,住在東直門附近的向陽旅館,三樓三零七房間。”
那人的眼睛瞪大了。
“你怎麼知道......”
“我當然知道。”
梁晚晚站起身,“從你們踏進北京的第一步,我就知道了。”
“你們以為自己是在暗處,其實一直都在我的眼皮底下。”
她轉身,對韓衛國說:
“韓同志,麻煩你帶人去向陽旅館,把林榮生請來。”
“是!”
韓衛國一揮手,帶著三個人消失在雨夜中。
......
二十分鐘後,對講機裡傳來韓衛國的聲音。
“梁場長,林榮生跑了。”
梁晚晚心裡一沉:“甚麼?”
“房間空了,東西還在,人不在。”
“問了服務員,說一個小時前有人急匆匆走了,估計是聽到了風聲。”
梁晚晚沉默了幾秒。
跑了。
這條老狐狸,還是跑了。
“追。”
她說,“他跑不遠。這個時候,火車、汽車都停了。”
“他要麼躲在城裡,要麼想辦法出城。”
“派人守住各個路口,別讓他跑了。”
“明白!”
掛了電話,梁晚晚站在院子裡,任由雨水打在臉上。
林榮生跑了。
這個仇,還沒報完。
但沒關係。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他在香港有公司,有產業,跑得了一時,跑不了一世。
趙大山走過來,遞給她一件雨衣。
“梁場長,別淋著了。”
梁晚晚接過雨衣,披在身上。
“大山,今晚的事,謝謝你。”
趙大山搖搖頭:
“謝甚麼,應該的。”
梁晚晚看向那幾個被按在地上的僱傭兵,又看看地上的血跡。
“這些人,送公安局吧。該怎麼判,怎麼判。”
“是。”
她轉身,走回屋裡。
身後,雨還在下。
沖刷著血跡,沖刷著罪惡,也沖刷著這個驚心動魄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