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之中。
黑A挾持著顧硯辭,威脅狼牙小隊。
“我數三個數,立刻放下槍,否則,我就一槍打爆他的腦袋!”
“三!”
“二!”
“一!”
就在這最危急的時刻,顧硯辭突然暴起,用盡最後的力氣,猛地向後撞去!
黑A猝不及防,被撞得一個趔趄。
但是他還是下意識的扣動了扳機。
“砰!!!”
槍響了。
但打偏了,子彈擦著顧硯辭的耳廓飛過。
幾乎同時,梁晚晚開槍了。
“砰!”
子彈精準地打在黑A持槍的手腕上。
手槍脫手。
但黑A的反應快得驚人,他幾乎在受傷的同時,另一隻手已經從腰間拔出匕首,死死抵在顧硯辭喉嚨上。
“都別動!”
他嘶吼,“再動我就割開他的喉嚨!”
刀刃已經切入皮肉,鮮血順著顧硯辭的脖頸流下。
梁晚晚的槍口對準黑A的頭,但不敢扣扳機。
太近了。
稍有偏差,就可能誤傷顧硯辭。
“退後!”
黑A拖著顧硯辭,一步步向雨林深處退去,“全都退後!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他!”
頭狼死死盯著黑A,緩緩抬手。
狼牙隊員們,一步步後退。
但包圍圈沒有散。
黑A退,他們就退。
黑A停,他們就停。
像一群盯緊獵物的狼,耐心、冷酷、不死不休。
雨越下越大。
雨水沖刷著血跡,沖刷著屍體,沖刷著這片被死亡籠罩的雨林。
黑A裹挾著顧硯辭,帶著麾下敵特,邊打邊退。
狼牙小隊投鼠忌器,一時間竟然不能將這群特務一網打盡。
“嘩啦啦!”
“嘩啦啦!”
雨林深處,一條渾濁的大河咆哮著奔流。
這是湄公河河的下游,雨季讓河面拓寬了兩倍,河水裹挾著泥沙、斷木、枯草,以摧枯拉朽之勢衝向遠方。
浪濤拍岸的轟鳴聲,幾乎蓋過了所有槍聲和喊聲。
黑A拖著昏迷的顧硯辭,退到了河岸邊。
身後是絕路。
身前,狼牙小隊呈半圓形包圍過來。
頭狼的左臂還在滲血,孤狼瘸著腿,毒狼滿臉血汙,但每個人的槍口都穩如磐石。
“黑A,放下人質,投降吧。”
頭狼的聲音穿透雨幕,“你跑不掉了。”
黑A獨眼中閃過瘋狂的光芒。
他看了看身後奔騰的河水,又看了看前方步步緊逼的狼牙,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扭曲而猙獰,像瀕死的野獸。
“投降?”
他嘶聲道,“老子這輩子,就不知道這兩個字怎麼寫!”
話音未落,他突然拖著顧硯辭猛地轉身,朝著河岸邊的亂石灘衝去!
“他要跳河!”毒狼驚叫。
頭狼臉色大變:“攔住他!”
槍聲再起。
狼牙小隊想要攔住黑A,但是他手下的敵特,拼死抵擋。
而黑A像是瘋了,完全不顧子彈在耳邊呼嘯,拖著顧硯辭在亂石間連滾帶爬。
他的手腕還在流血,匕首卻死死抵在顧硯辭喉嚨上,刀刃已經切進了皮肉,每動一下,鮮血就湧出一股。
梁晚晚的心跳幾乎停止。
她看到顧硯辭被拖過尖銳的石塊,身體在石頭上磕碰,卻沒有任何反應。
他像一具破布娃娃,任由黑A擺佈。
三十米。
二十米。
距離河岸越來越近。
“黑A!”
頭狼嘶吼,“跳下去你們都得死!”
“那也好過被你們抓回去槍斃!”
黑A回頭,獨眼中滿是狠厲,“老子就是死,也要拉顧硯辭墊背!”
十米。
五米。
河水的咆哮聲震耳欲聾。
梁晚晚咬緊牙關,從掩體後衝了出來。
“晚晚!回來!”頭狼急喊。
但她聽不見了。
她眼裡只有那個被拖向死亡的男人。
舉槍。
瞄準。
雨幕模糊了視線,河風擾動了彈道,距離在拉遠,目標在移動,這是她打過最難的靶。
但她必須中。
砰!
槍響的瞬間,黑A正好踩到一塊滑石,身體一歪。
子彈沒有打中要害,而是射進了他的右肩胛骨。
黑A慘叫一聲,手中的匕首終於鬆了。
但他沒有倒下,反而藉著這一歪的勢頭,用盡最後的力氣,拖著顧硯辭一起——
撲進了洶湧的河水!
“硯辭!!!”
梁晚晚的嘶喊被河水吞沒。
她扔掉槍,朝著河岸狂奔。
“紅狼!站住!”頭狼衝過來想要拉住她。
但太晚了。
梁晚晚縱身一躍,像一尾決絕的魚,扎進了渾濁的激流。
“紅狼!!!”
頭狼的聲音被河水淹沒。
河面上,三個身影在浪濤中浮沉。
黑A在掙扎,但他肩胛骨中彈,右腕又受傷,很快就沉了下去。
顧硯辭完全昏迷,像一截枯木隨波逐流。只有梁晚晚,在激流中拼命划水,朝著顧硯辭的方向追去。
一個浪頭打來,三人同時消失在白沫翻滾的河水中。
岸上,其他敵特分子全被槍斃,狼牙小隊衝到河邊,卻已經見不到三人的身影。
“頭兒!怎麼辦?”孤狼急問。
頭狼看著奔騰的河水,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河裡全是漩渦和暗流,還有被衝下來的樹幹、石塊。
這種水況,人跳下去九死一生。
更何況狼牙小隊他們現在傷的傷、殘的殘,彈藥也快打光了。
“影狼!”
他嘶聲下令,“立刻呼叫指揮部!報告座標,請求水上搜救!”
“其他人,沿河岸向下遊搜尋!注意警戒,黑鴉可能還有殘部!”
“可是頭兒,這河......”
毒狼看著湍急的水流,“他們......”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頭狼的聲音冷得像冰,“顧硯辭是我們的戰友,梁晚晚是我們帶進來的。就算只剩下骨頭,也要帶回去。”
但他心裡清楚。
這樣的激流,這樣的傷勢。
希望,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