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詩雅,你怎麼知道是耗子藥?”
梁晚晚的問話,像一記重錘,砸在宋詩雅的心頭。
宋詩雅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但僅僅是一瞬,她就迅速調整了表情,露出一副無辜又委屈的模樣。
“梁晚晚同志,你這是甚麼意思?”
她聲音帶著顫意,眼圈說紅就紅,委屈道:
“我只是......只是猜測啊!”
“這些豬中毒的症狀,跟耗子藥中毒很像,這不是常識嗎?”
她轉向周圍的人群,試圖尋求認同:
“大家說是不是?我以前在四九城家裡,見過老鼠吃了耗子藥死掉的樣子,就是口吐白沫、抽搐......”
“跟這些豬的症狀一模一樣!”
幾個不明真相的考察團成員,竊竊私語起來。
“好像是有點像......”
“宋詩雅說得也有道理......”
“不過她怎麼這麼肯定?”
宋詩雅聽到這些議論,心中稍定,繼續表演:
“梁晚晚同志,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因為你搶了我的未婚夫。”
“但你不能因為這個,就胡亂懷疑我吧?”
她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淚水,聲音更加委屈:
“我也是受害者啊!我的豬也中毒了!我比誰都著急!”
顧美娟跪在豬圈裡,抱著奄奄一息的“雪團”,看著宋詩雅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只覺得一陣反胃。
她想起了過去半個月,宋詩雅對養豬任務的各種敷衍和抗拒。
想起了評比時,宋詩雅豬圈的髒亂和豬隻的萎靡。
想起了剛才,在所有人都驚慌失措,忙著搶救的時候,宋詩雅那種反常的冷靜,甚至......幸災樂禍?
還有那句“耗子藥”......
顧美娟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她不願意相信,宋詩雅會惡毒到這種地步。
但理智告訴她,宋詩雅剛才的表現,太可疑了。
梁晚晚沒有理會宋詩雅的辯解。
她轉身對周大貴說:
“周場長,在公安同志到來之前,我建議先控制住宋詩雅同志,保護現場,防止有人破壞證據。”
周大貴早就對宋詩雅不滿,此刻更是毫不遲疑:
“好!”
他揮手叫來幾個身強力壯的農場職工:
“看著她,不要讓她亂走,也不要讓她接觸任何東西!”
“你們幹甚麼?!”
宋詩雅臉色大變,尖聲叫道:
“憑甚麼控制我?!我又沒犯罪!你們這是非法拘禁!”
“宋詩雅同志,請你配合調查。”
周大貴面無表情,“如果事情跟你無關,我們自然會還你清白,但如果......”
他沒說完,但那眼神裡的警告,讓宋詩雅心裡發寒。
幾個農場職工上前,控制住宋詩雅。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宋詩雅拼命掙扎,“你們不能這麼對我!我是宋家的人!我大伯是宋建國!”
然而,沒人理會她的叫囂。
楊院士和孫教授此刻正蹲在地上,全力搶救那些中毒的豬,根本顧不上她。
其他考察團成員,大多冷眼旁觀,宋詩雅平時人緣就不好,現在又涉嫌投毒,誰願意沾惹?
顧美娟看著宋詩雅被強行帶走時那怨毒的眼神,心裡最後一點不忍,也消失了。
如果真是宋詩雅做的......
那她真的,無可救藥了。
......
“梁晚晚同志,現在怎麼辦?”
周大貴看著滿地中毒的小豬,急得嘴唇都起泡了。
“公安過來至少得一兩個小時,這些豬......能等到那時候嗎?”
梁晚晚蹲在一頭中毒的小豬旁邊,手指輕輕按壓它的腹部,又翻開眼皮看了看瞳孔。
“毒性很強,是烈性毒藥。”
她聲音低沉,“常規的催吐和解毒劑,效果有限。”
“而且這麼多豬同時中毒,衛生所的解毒劑根本不夠。”
“那......那就眼睜睜看著它們死?”
孫教授聲音都啞了,“這些都是優良種豬的後代,是推廣的希望啊!”
楊院士站起身,看著那些抽搐慘叫的小豬,眼眶發紅:
“是我們失職......是我們沒管好......”
“不,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
梁晚晚抬起頭,眼神堅定,“還有辦法。”
“甚麼辦法?”所有人都看向她。
梁晚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給我準備一口大鍋,燒上水。”
“再去衛生所,把所有的甘草、綠豆、金銀花、連翹......所有能解毒的草藥,全部拿來。”
“另外,”
她看向周大貴,“我需要一間乾淨的屋子,不能有任何人打擾。”
周大貴雖然不知道梁晚晚要做甚麼,但此刻他別無選擇,只能相信她。
“好!我馬上安排!”
很快,一口直徑一米多的大鐵鍋,在養殖區旁邊的空地上架了起來。
鍋下柴火燒得旺旺的,鍋裡清水翻滾。
衛生所所有的解毒草藥都被搬了過來,堆在地上像座小山。
梁晚晚指揮著幾個職工,把草藥按比例投入鍋中。
“甘草半斤,綠豆十斤,金銀花三斤,連翹兩斤,板藍根兩斤,蒲公英兩斤......”
她一邊說,一邊親自動手,將草藥一一放入沸水中。
草藥在沸水中翻滾,散發出濃郁而苦澀的氣味。
煙霧繚繞,籠罩著梁晚晚沉靜的臉龐。
所有人都圍在周圍,緊張地看著。
沒人知道梁晚晚要做甚麼。
這麼多豬中毒,靠一鍋草藥湯,能救得過來嗎?
梁晚晚沒有解釋。
她只是專注地看著鍋裡的藥湯,不時用長柄勺攪動,控制著火候。
趁著煙霧繚繞,眾人視線被遮擋的間隙,她背對人群,悄悄從空間裡取出靈泉水,快速倒入鍋中。
清澈甘甜的靈泉水,與苦澀的草藥湯混合在一起。
瞬間,鍋裡的藥湯顏色似乎變得更加清亮,散發出的氣味也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清新。
梁晚晚不動聲色地繼續攪拌。
半小時後,藥湯熬成了深褐色,湯汁濃稠。
“可以了。”
梁晚晚示意把火調小,“把藥湯舀出來,晾到溫熱,然後給每頭中毒的豬灌下去。”
“每頭豬至少灌兩斤。”
“記住,灌藥時要小心,不要嗆到氣管。”
職工們立刻行動起來。
一盆盆溫熱的藥湯被舀出來,端到各個豬圈。
顧美娟第一個衝上去,接過一盆藥湯,跑回自己的豬圈。
“雪團”和“雲朵”已經奄奄一息,口吐的白沫越來越多,身體還在輕微抽搐。
顧美娟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抱起“雪團”的頭,用勺子舀起藥湯,一點點灌進它的嘴裡。
“雪團,喝下去,求求你喝下去......”
她聲音哽咽,手卻在發抖。
藥湯灌進去一些,又流出來一些。
顧美娟不放棄,繼續灌。
其他職工也在忙著給其他豬灌藥。
整個養殖區,只剩下灌藥聲和人們壓抑的呼吸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