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晚晚與張建軍及獲救的獵人們道別,而後獨自一人朝著虎跳峽方向趕去。
天色愈發晦暗,鉛灰色的雲層低垂,彷彿觸手可及。
林間的光線迅速衰減,僅憑雪地反光勉強視物。
梁晚晚將感官提升到極致,每一步都踏得謹慎,耳聽六路,眼觀八方。
她深知,那些兇殘的間諜或許並未遠離。
大約前行了三四里地,地勢開始明顯下降,風中隱約傳來了不同於尋常林濤的水流轟鳴聲,悶雷般滾動,越來越清晰。
梁晚晚精神一振,知道虎跳峽應該不遠了。
她更加小心地藉助樹木和岩石隱藏身形,朝著水聲傳來的方向潛行。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密集的嘎吱聲,驟然響起。
那是許多雙腳踩踏積雪的聲音!
而且,正從虎跳峽方向朝她這邊快速移動!
梁晚晚心頭劇震,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躲進了靈泉空間。
就在她身影消失的剎那,至少二十多道人影,如同鬼魅般從前方樹林湧來,呈搜尋隊形向這片區域包抄過來。
梁晚晚的心瞬間沉入谷底。
透過空間,她看到來人數量遠超預期,而且裝備精良,行動間帶著明顯的戰術素養,絕非烏合之眾。
更讓她心寒的事,這些人當中,竟然大部分都是東亞面孔,穿著臃腫但樣式普通的棉大衣,與之前那些特徵明顯的外國間諜截然不同。
只有五六個人,穿著專業的雪地偽裝服,高鼻深目,是西方人模樣。
領頭的是一個約莫五十歲上下,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華夏男人。
他面容清癯,甚至帶著幾分書卷氣,但此刻眉頭緊鎖,眼神焦躁不安,不斷掃視著周圍。
在他身旁,正是剛才逃脫的黃鬍子間諜大衛。
“大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人呢?”
“那些該死的獵人呢?還有你手下的人呢?”中年男人聲音充斥著憤怒。
這人用的是漢語,很明顯就是華夏的內奸。
“他們可是看到了我們所有人的樣子,如果讓他們回去,那我們就全完了。”
大衛不耐煩地甩了甩頭,用生硬而急促的漢語回應:“陳,冷靜點!我的人遭遇了伏擊,對方很厲害,死了幾個。”
“獵人跑了一些,但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東西呢?”
“蜂鳥(代號)讓你拿的東西,和我需要的貨物,帶來了嗎?”
被稱為“陳”的中年男人猛地抓住大衛的手臂,手指因用力而發白。
“大衛!這跟說好的不一樣!”
“你答應過我,只要我把長虹計劃的部分核心資料和樣品帶出來,你們會保證我的隱私和安全。”
“現在交易已經被撞破了,我把東西給你之後,還怎麼在國內生存下去?”
大衛不在乎的說道:
“那你就別待在國內了,我們安排你儘快出國。”
“好了,東西給我,我沒時間浪費。”
“酸蘿蔔別吃!”
陳姓中年人暴怒,大罵道:
“我走了,我的孩子怎麼辦?我的妻子怎麼辦?留在國內等死嗎?”
大衛用力掙開他的手,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輕蔑。
“陳,情況有變,你們的行動已經暴露了,能把你一個人弄出去已經冒了巨大風險!”
“你的家人目標太大,現在轉移不可能!”
“你先走,我們會想辦法,以後找機會再把她們接出來,但現在,把東西給我!”
“想辦法?以後?”陳工幾乎要咆哮起來,眼鏡後的眼睛佈滿血絲。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我走了,她們就是叛國者家屬,會有甚麼下場你想過嗎?”
“我要的是我們全家平安離開!這是交易的前提!”
大衛的臉色陰沉下來,語氣帶上了威脅。
“陳,注意你的態度!”
“沒有我們,你連邊境都摸不到,更別說你私自偷盜國家機密,已經是死罪!”
“現在把東西交給我,你還有一條生路。否則...”
他故意停頓,手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我和我的兄弟們不介意在這裡,處理掉一個失去價值的合作伙伴,然後我們自己慢慢找。”
“你的家人,恐怕連以後都不會有了,現在希望你配合,好嗎?”
陳工渾身劇烈顫抖起來,臉色慘白如雪。
他環顧四周,那些穿著棉大衣的自己人,雖然大多是華夏面孔,但此刻都眼神冷漠,隱隱對他和大衛形成包圍之勢,顯然早已被大衛收買。
絕望如同冰水淹沒了他,讓他冰冷徹骨。
他當初被許諾的富貴,在嚴酷的現實面前碎成了粉末。
“你...你們不能這樣...”他聲音嘶啞,帶著絕望。
“東西!”大衛失去了耐心,厲聲喝道。
陳工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地從懷裡貼身的內袋中,掏出一個用防水油布緊緊包裹的扁平物件。
他的手顫抖著,幾乎握不住。
“這裡...裡面有長虹三期發動機的部分改進圖紙微縮膠捲,還有...還有你們要的耐高溫陶金屬的資料,和一小塊實物...都在這裡了。”
他死死盯著油布包,那是他全家性命的寄託,“大衛,求你...再想想辦法,我的兒子才八歲...”
大衛眼中貪婪的光芒一閃,一把將油布包奪了過去,迅速檢查了一下封裝。
確認無誤後,臉上露出滿意的獰笑:“很好,陳,你做了一件明智的事。”
“關於你的家人...我會向上面反映,盡力爭取。”
“現在,你跟我們一起...”
就在大衛的即將油布包塞進懷裡的一瞬——
“砰!!”
一聲清脆凜冽的槍響,毫無徵兆地劃破了林間的死寂!
“噗!”
血花迸濺!
大衛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取代的是難以置信的驚愕。
子彈精準地擊中了他持握油布包的右手手腕,巨大的衝擊力幾乎將他的手腕打斷,油布包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敵襲!!!”一個反應最快的間諜嘶聲大吼。
“在樹上!開槍!”
剎那間,槍聲爆豆般響起。
至少有七八支自動武器的火舌噴吐,子彈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向雲杉樹冠。
打得枝葉斷折,積雪紛飛,木屑四濺!
那裡正是梁晚晚現身的地點。
然而,梁晚晚在一槍得手後,根本沒有絲毫停留。
她在開槍的瞬間,就已經從樹冠另一側,預先看好的位置縱身躍下。
下方是厚厚的積雪和一堆亂石。
落地時她順勢翻滾,卸去衝力,同時手中的56式半自動步槍,再次噴出火舌!
“砰砰!砰!”
又是三聲急促的點射。
兩名試圖衝向掉落油布包位置的武裝分子,應聲倒地,一個胸口綻開血花,另一個大腿被擊中,慘叫著翻滾。
梁晚晚則是趁著間諜閃避的時機,一個閃身奪走油紙包,而後迅速逃跑。
“抓住她!奪回東西!”陳工此刻也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看到梁晚晚奪走油紙包,憤怒嘶吼。
“殺了她!不能讓她拿走東西!不能讓她活著離開!”
他身邊那些華夏面孔的間諜,聞言立刻分出大半,悍不畏死地朝梁晚晚撲來,子彈追著她的身影掃射。
大衛帶來的那幾個外國間諜也反應過來,一邊開槍壓制,一邊試圖包抄。
梁晚晚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