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老二！”
老太婆大聲驚叫，衝向二房屋裡。
等她衝進屋子，就看到了臉色慘白的梁老二。
四肢因為殘廢，呈現出不規則的扭曲，渾身上下一股酸臭的味道。
炕上更是各種汙穢，讓整個屋子都臭不可聞。
老太婆感覺自己被燻的眼睛都快瞎了，可她現在根本顧不上這些，只想確認自己二兒子的死活。
等她來到炕邊，立刻伸出兩根指頭試探梁老二的鼻息。
“沒.......沒了？怎麼會沒了？”
老太婆徹底慌了，趕緊伸手去摸梁老二的脈搏。
好在梁老二還有一口氣在，他的脈搏雖然微弱，但是還有一點點跳動，這說明梁老二還沒有涼透。
“快，老大，老大媳婦，快把老二抬出去。”
“大妞，大興，拿水過來！”
雖然老太婆不太待見梁老二，但他畢竟是自己的兒子，她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子就這樣死掉。
不一會，梁老大和蔣紅梅就走了進來。
兩人聞著臭氣熏天的屋子，只差一點就吐了。
“娘，老二都已經死了，你就別折騰了，咱們還是趕緊把他入土為安吧。”
梁老大捏著鼻子，衝老太婆說道：“以後我給你養老。”
老太婆頓時大怒，罵道：
“你放屁，老二活得好好的，趕緊把人先抬出去。”
梁老大見老太婆發怒，也不敢再廢話，只能和自己媳婦抬著梁老二走出了房間。
老太婆走出房門，卻看到梁大興和梁大妞兩個人抱著胳膊，一點沒有幫忙的意思。
“大妞，你個死妮子，快去拿水。”
“大興，寶貝孫子，你去找老梁頭，讓他趕緊來給你二叔看病。”
梁大妞撇了撇嘴，說道：
“奶奶，你還管這個廢物幹嘛？他都已經殘廢了，不能下地幹活，養著他還會拖累咱們。”
“趕緊挖個坑把他給埋了，省得以後再去伺候他。”
老太婆聽到這話只覺得渾身冰涼徹骨。
梁老二平日苛待自己的老婆和閨女，但是對梁大妞那可是好的沒話說。
之前過年，梁老二甚至不給自己家閨女買衣服，都會給梁大妞買一套。
要甚麼好吃的，梁大妞只要一句話，梁老二就會屁顛屁顛的去幫他買回來。
怎麼現在梁大妞長大了，對待梁老二卻是這樣一個態度？
就因為梁老二殘廢了？
那以後自己躺在床上動不了，癱瘓不能幹活了，梁大妞是不是也是這樣的態度，讓梁老大趕緊找個坑把自己埋了？
想到這裡，老太婆只覺得一股涼氣直衝天靈蓋，讓她整個人都彷彿墜入了萬丈深淵。
“大妞，未來我老的動不了的時候，你是不是也會這樣跟你爹說？”
“挖個坑把我這個老不死給埋了？”
此話一出，全場啞然。
梁老大和蔣紅梅張著大大的嘴巴，震驚的看著老太婆，梁大妞眼神裡閃過一抹驚慌。
只有梁大興意識到自己奶奶思想出了問題，他僅僅是片刻的驚訝，而後就立刻開口補救道：
“怎麼會？奶奶？”
“從小到大您可是最疼我們兄妹倆，我們兄妹倆絕不會忘記您的好。”
“我們不僅要給您養老送終，還要帶您過好日子，只要從梁婉婉手裡拿到錢啊，咱們家就全都搬到縣城裡去住，到時候天天吃肉。”
“對啊，媽，您說甚麼呢？”
蔣紅梅也趕緊打圓場，說道：
“您可是我們家的主心骨，我們不孝敬您，還能孝敬誰呢？”
“大妞，還不給你二叔道歉！”
梁大妞被梁老大和蔣紅梅盯著，她終於是意識到了害怕，裝作十分乖巧的低下頭，衝老太婆和梁老二道歉說道：
“奶奶，二叔，剛才是我說錯了，求您原諒我，不要跟我一個小輩一般見識。”
“我現在就去給二叔打水。”
說完，轉身就去了廚房。
梁老大則是站出來，說道：
“我去請老梁頭過來。”
梁大興在老太婆身後，輕撫老太婆的後背，低聲軟語的開導老太婆。
許久之後，老太婆方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年紀越大越怕自己老了沒人照顧，梁老二的事情，讓她有了一種警覺。
梁大妞是一個白眼狼，梁老二對她那麼好，她都能說出如此涼薄的話，以後指不定會怎麼對付自己。
她能指望的只有梁老大和大孫子梁大興了。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她還是不能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梁老二現在已經廢了，梁老四被抓去蹲局子，還有梁老三可以指望。
也不知道這幾天梁老三跑去哪了，她必須明天就把梁老三叫回來，以後也不能只偏愛梁老大一家，要不然自己老了真的就沒人管了。
老太婆心思百轉，望著地上躺著的梁老二，忽然心中有些後悔。
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偏心老大了？要不然老二怎麼會落得這麼一個結局？
可是梁老二沒有兒子，以後還得指望他侄子幫他養老，多幫幫梁老大，對他也是一種好事。
怎麼現在就變成這樣了呢？
老太婆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這個時候，梁老大叫來了老梁頭。
老梁都說幫梁老二把了把脈，而後就神色凝重的說道：
“你們是怎麼照顧病人的？”
“他本來就送了重傷，你們還不給他吃飯，他能好了才怪？”
“趕緊煮點粥，送點水給他。”
老太婆趕緊親自端水送到梁老二嘴裡，梁老二嘴唇乾裂的都已經裂開了道道傷痕。
喝完清水之後，梁老二終於緩了一口氣，輕輕睜開了雙眼。
老太婆見到梁老二清醒，喜極而泣，大聲叫道：
“老二老二啊，你終於醒了。”
“你可把娘給擔心死了，你要是就這麼去了，讓娘怎麼活呀？”
望著老太婆的樣子，梁老二沒有絲毫喜悅，反而怒瞪著雙眼，拼盡全身力氣，舉起唯一正常的左手，狠狠掐住老太婆。
“嗬嗬~”
喉嚨裡發出野獸般嘶吼，沙啞如同砂紙摩擦一般，乾澀而刺耳。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我，我掐死你！掐死你！！”
老太婆猝不及防，被掐的直翻白眼，就連舌頭都吐了出來，眼看著就要被梁老二活活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