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由陰影與骸骨構成的歸墟巨口,大張著,彷彿能吞噬星辰,內部是旋轉的、連光線都無法逃逸的絕對黑暗與死寂!它所過之處,連廢棄船塢的金屬骨架都如同經歷了億萬年時光,迅速鏽蝕、風化、崩解成最基礎的粒子!這是純粹的“歸墟”法則體現,代表著存在的終極終結!
暗影商人被星辰鎖鏈甩飛,撞在遠處的殘骸上,發出痛苦的悶哼,卻依舊帶著瘋狂的笑意看著林晚,彷彿在期待她被那巨口吞噬。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遠超之前任何敵人的恐怖攻擊,林晚瞳孔驟縮,心臟也漏跳了一拍!但她歷經無數生死磨礪的道心,讓她在瞬間壓下了所有驚懼,做出了最本能的反應——不是躲避,不是硬撼,而是……以攻對攻,以秩序對抗寂滅!
“星門·開!”
她清叱一聲,身前那微型的、卻凝實無比的星門虛影驟然光華大盛!門扉不再是單向,而是如同漩渦般瘋狂旋轉起來,門內不再是璀璨星河,而是化作了深不見底的、連線著未知維度能量的通道!
你不是要吞噬嗎?我就讓你吞個夠!但吞下去的,是不是你能消化的,就不好說了!
“引星辰洪流,鎮萬古寂滅!”
林晚雙手結印,將自身星門境的力量與對星辰法則的理解催發到極致!她不是從星門召喚能量,而是以星門為座標和放大器,強行接引這片星域之外,那無窮遠處、亙古存在的星辰本源之力!
剎那間,彷彿千百顆恆星的力量被強行壓縮、抽取,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蘊含著無限生機、創造與秩序意志的純白洪流,自那旋轉的星門之中,如同開閘的洪荒猛獸,咆哮著、奔騰著,悍然衝入了那張開的歸墟巨口之中!
光與暗,生與死,秩序與寂滅,兩股截然相反、互為天敵的終極力量,在這廢棄船塢的核心,轟然對撞!
“轟隆隆——!!!”
沒有聲音,因為連聲音都被那碰撞點恐怖的能量湮滅所吞噬!只有一種作用於靈魂層面的、彷彿宇宙初開又彷彿萬物終結的無聲轟鳴,席捲了所有人的意識!
歸墟巨口想要吞噬星辰洪流,將其化為虛無;星辰洪流則要衝垮寂滅,將秩序與生機灌入這死亡的國度!
僵持!劇烈的僵持!
能量風暴以碰撞點為中心,呈球形向外瘋狂擴散!所過之處,那些廢棄的星艦殘骸、金屬平臺,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瓦解!連空間本身都變得支離破碎,露出後面色彩斑斕卻又危險無比的維度亂流!
林晚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嘴角溢位了一絲鮮血。強行接引如此磅礴的星辰本源,即便有星門作為緩衝,對她的負擔也是極其巨大的!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經脈在哀鳴,神魂在震顫!
而那歸墟巨口之後的存在,顯然也沒想到林晚能爆發出如此力量,巨口劇烈地扭曲、膨脹,表面不斷有陰影與骸骨被純白洪流淨化、蒸發,但又不斷有新的從虛無中滋生、補充!
“桀桀桀……星辰的餘燼……竟有如此力量……但……在歸墟面前……一切終將寂滅……”一個彷彿來自九幽地獄、充滿了腐朽與死亡氣息的意念,從巨口深處傳來。
緊接著,巨口猛然再次擴大,其吞噬之力暴漲!星辰洪流竟然被壓制得緩緩後退,純白的光芒也開始黯淡!
(不好!這歸墟生物的本體力量遠超想象!) 林晚心中暗叫不妙。她畢竟剛剛踏入星門境,對力量的運用和積累都遠不如這種不知存活了多少歲月的歸墟存在。
就在這危急關頭——
“嘖,打個架都這麼磨嘰。”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只見一直作壁上觀的墨淵,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那歸墟巨口的正上方。他手裡甚至還拿著半串沒吃完的、類似烤魷魚的零食,對著那恐怖的巨口,像是隨意地……吹了口氣。
一股看似微弱、灰撲撲的、彷彿塵埃般的氣流,輕飄飄地落在了那歸墟巨口之上。
下一刻,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發生了!
那足以吞噬星辰、令萬物歸寂的恐怖巨口,在被那灰色氣流接觸到的瞬間,竟然如同被潑了強酸的蠟像,發出了“嗤嗤”的、令人牙酸的消融聲!構成巨口的陰影與骸骨,不再是能量對抗中的湮滅,而是彷彿從“存在”的層面上,被直接抹除、分解成了某種更基礎的、連“虛無”都算不上的狀態!
巨口發出了無聲的、卻充滿了極致痛苦與恐懼的尖嘯,它瘋狂地扭動、收縮,想要逃離那灰色氣流,但那氣流如同附骨之疽,蔓延的速度遠超它的反應!
不過眨眼之間,那龐大的、恐怖的歸墟巨口,就在林晚和暗影商人(他臉上的瘋狂笑容早已凝固,變成了無邊的恐懼)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徹底……消失了。
連一絲塵埃,一縷能量殘留都沒有留下。
彷彿它從未出現過。
只剩下那片被能量風暴肆虐得支離破碎的虛空,證明著剛才那場短暫卻驚心動魄的交鋒。
墨淵拍了拍手,彷彿撣掉了一點灰塵,又咬了一口手裡的“烤魷魚”,嘟囔道:“可惜了,差點沾到醬料。”
林晚:“……”
暗影商人:“……”
連星樞似乎都卡殼了一下。
(他……他到底……) 林晚看著墨淵,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她知道墨淵很強,但強到這種程度,吹口氣就滅了一個讓她都感到棘手的歸墟存在……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範疇!
墨淵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瞥了她一眼,懶洋洋地道:“別這麼看著我,不過是剛好知道怎麼處理這種‘垃圾’而已。趕緊辦正事,那傢伙快嚇尿了。”
林晚這才回過神來,目光再次投向被星辰鎖鏈捆住、此刻正瑟瑟發抖、面無血色的暗影商人。
歸墟教團的突然出現和詭異退場,讓暗影商人最後的依仗也徹底崩塌。他看向林晚和墨淵的眼神,充滿了最原始的恐懼。
林晚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聲音冰冷如萬載寒冰:
“現在,可以說了嗎?‘他們’是誰?你和聖耀文明,和歸墟教團,到底是甚麼關係?不說……我不介意讓你也體驗一下,剛才那東西的滋味。”
暗影商人渾身一顫,看著林晚那毫無感情波動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旁邊正在悠閒吃著零食、卻彷彿比歸墟巨口更恐怖的墨淵,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我說!我全都說!”他尖聲叫道,聲音因為恐懼而扭曲,“我……我本是聖耀文明的一名中層祭司,因為……因為質疑‘絕對淨化’的理念,被流放……後來,我投靠了‘暗影殿堂’,藉助他們的力量隱藏身份,在破碎星環做情報生意……”
“聖耀信標……確實是聖臨儀式的關鍵……但……但它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作用……是……是‘道標’!用來接引……接引‘聖耀之主’真正本體的……一縷意志降臨!一旦成功,威力遠超普通聖臨!”
“而歸墟教團……他們……他們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訊息,也想搶奪信標!似乎……似乎信標對他們也有大用!剛才……剛才那就是他們派來的‘噬界獸’!”
“至於‘他們’……指的是……是……”暗影商人說到這裡,眼中再次露出了極致的恐懼,彷彿光是提及那個名字就會帶來不祥,“是……是‘虛空編織者’!一個……一個遊蕩在維度間隙,以文明興衰為食的……古老恐怖!暗影殿堂……似乎也在為它們服務!”
虛空編織者!以文明為食!
林晚心中巨震!沒想到背後還牽扯出這樣一個更加恐怖的存在!
“最後一個問題,”林晚盯著他,“剩下的聖耀信標,在哪裡?”
暗影商人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我……我只知道……最後一個信標……不在任何已知星域……它被藏在……‘時間迷宮’的深處……”
時間迷宮!又一個只聽其名就知兇險萬分的地方!
得到了所有想要的資訊,林晚看著眼前這個卑劣而可悲的叛徒,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看在你老實交代的份上,給你個痛快。”
她指尖星芒一閃,一道凝練的星辰劍氣瞬間洞穿了暗影商人的眉心,湮滅了他的神魂。
【叮!成功擊殺暗影商人,完成調查任務。獲得獎勵:萬界聲望+300,暗影殿堂情報(部分)1,虛空編織者資訊(碎片)1。觸發終極任務鏈:阻止聖耀之主降臨,調查虛空編織者的威脅。】
看著系統介面重新整理的資訊,林晚感覺肩上的擔子前所未有的沉重。
聖耀之主,歸墟教團,暗影殿堂,現在又多了個以文明為食的“虛空編織者”……
這片星海,比她想象的更加黑暗,也更加廣闊。
她抬頭望向那片被墨淵“清理”乾淨的虛空,眼神卻愈發堅定。
“時間迷宮……看來,下一站就是那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