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內的空氣彷彿凝滯,無數道目光在林晚、墨淵與那位自稱“萬事屋聯絡員柒”的優雅男子之間逡巡。嘈雜的議論聲低低響起,帶著好奇、審視,甚至幾分幸災樂禍。
“萬事屋……他們的人鼻子可真靈。”
“這下有好戲看了,被萬事屋盯上,不知是福是禍。”
“那女修身上的星辰之力確實純粹,難道真是甚麼‘星辰守門人’?”
林晚心中警鈴大作。對方不僅能精準識別出她刻意收斂後的星辰波動,更直接點破了“星辰守門人”的身份,甚至提到了黑市懸賞和星榜提名。這“萬事屋”的情報能力,深不可測。
她面上不動聲色,沒有立刻回應,只是端起那杯未曾動過的“虛空釀”,指尖星光微不可察地一閃,杯中的紫色氣泡瞬間平復,那隱含的微弱精神干擾之力被輕易淨化。她輕輕晃動著酒杯,目光平靜地看向聯絡員柒:“萬事屋?我初來乍到,未曾聽聞。閣下找錯人了吧?”
聯絡員柒臉上的笑容不變,彷彿沒聽到林晚的否認,自顧自地繼續說道:“閣下不必緊張。我們‘萬事屋’是做生意的,講究你情我願。此番前來,是代表組織,向閣下發出兩份獨立的邀約。”
他伸出兩根手指,優雅地計數:“其一,是關於‘諸天星榜’新秀榜的提名資格。我們萬事屋擁有部分推薦權,觀察到閣下潛力非凡,願為閣下爭取一個提名機會。若能上榜,名動諸天,對閣下及所屬勢力皆有莫大好處。”
“其二,”他頓了頓,目光若有深意地掃過林晚,“是關於那份黑市懸賞。釋出懸賞的勢力頗為神秘,但我們萬事屋恰好知道一些內情。或許,我們可以提供一些……保護性的資訊,甚至,幫助閣下‘反向’追查懸賞的來源。當然,這需要閣下付出相應的代價,或者,完成我們的一項委託。”
話音落下,酒館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萬事屋不僅直接承認知道懸賞,甚至提出可以“反向”追查?這手筆,這底氣,不愧是在星海深處都擁有龐大網路的隱秘組織!
墨淵在一旁,依舊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甚至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酒館牆壁上某種發光的苔蘚,彷彿眼前的一切都比不上那點微光有趣。
林晚心念電轉。萬事屋的出現,將潛在的危機直接擺上了檯面。對方看似給出了選擇,實則將她推到了更復雜的局面。接受星榜提名,意味著主動走入諸天勢力的視野,福禍難料;而接受關於懸賞的“幫助”,則必然要與萬事屋進行更深層次的捆綁,代價未知。
但同樣,這也是一個機會。一個快速瞭解星海格局、獲取關鍵資訊、甚至可能化被動為主動的機會。
“我如何相信你們?”林晚放下酒杯,目光銳利如星,直視聯絡員柒,“星榜提名,有何具體好處與義務?那份懸賞,你們所知的內情又是甚麼?所謂的委託,又是甚麼內容?”
聯絡員柒對於林晚的質疑似乎頗為欣賞,他微微頷首:“謹慎是美德。”他手腕一翻,掌心出現兩枚材質不同的令牌。一枚是晶瑩剔透的水晶令牌,上面流動著淡淡的星輝,隱隱構成一個“榜”字;另一枚則是漆黑如墨的金屬令牌,上面刻著一個繁複的“萬”字。
“星榜提名,並無強制義務,主要是一種認可和揚名。好處嘛……除了名聲,上榜者會自動獲得‘星海聯盟’的初步關注,有機會接觸更高層面的交易圈和資訊網,甚至在遭遇某些大規模危機時,可能獲得聯盟的有限庇護。當然,也會引來更多挑戰。”他將水晶令牌輕輕推向林晚。
“至於懸賞內情和委託內容……”聯絡員柒笑了笑,手指點了點那枚黑色令牌,“這就涉及到更高階別的交易了。如果閣下有興趣,可憑此‘萬’字令,三日後,至‘旋光星港’的‘觀星臺’一敘。屆時,自有級別更高的執事與閣下詳談。當然,去與不去,全憑閣下自願。”
他將黑色令牌也推向林晚,然後優雅地行了一禮:“訊息已帶到,選擇權在閣下手中。期待三日後,能在觀星臺見到閣下。告辭。”
說完,他不等林晚再問,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後滑去,融入酒館昏暗的光影中,瞬間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
酒館內沉寂了片刻,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晚面前那兩枚令牌上。
墨淵這時才彷彿回過神來,瞥了一眼令牌,懶洋洋地道:“萬事屋的‘推薦令’和‘萬字令’……嘖嘖,小星星,你這下想低調都難了。”
林晚沉默著,將兩枚令牌攝入手中。水晶令牌觸手溫潤,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某種認證氣息;黑色令牌則冰涼沉重,帶著一絲神秘的空間座標印記。
她知道,自己來到了一個遠比想象中更復雜、更危險的舞臺。星榜的榮耀,懸賞的殺機,萬事屋的深意,還有那始終懸於頭頂的“虛無之潮”……這一切,都交織成了她必須面對的星海迷局。
三日後,旋光星港,觀星臺。
去,還是不去?
林晚收起令牌,眼中閃過一絲決然。風險與機遇並存,畏縮不前,絕非她的道心。
“走吧,先找個地方落腳。”她站起身,對墨淵說道,“我們需要了解更多關於‘萬事屋’和‘旋光星港’的資訊。”
既然已被捲入漩渦,那便唯有乘風破浪,在這浩瀚星海中,闖出屬於星辰守門人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