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籠罩在扭曲力場中的黑袍身影,彷彿是從極光與陰影中滲透而出,悄無聲息,若非墨淵點破,林晚和慕容楓甚至未能第一時間察覺其存在。他/她就那樣靜靜佇立,如同亙古存在的礁石,與周圍狂暴混亂的能量環境形成一種詭異的和諧。
黑袍之下,看不清面容,只有兩點如同冰冷星辰般的光芒,穿透兜帽的陰影,落在林晚——或者說,她手中那柄剛剛合成的完整星辰鑰之上。那目光中沒有貪婪,沒有殺意,只有一種近乎非人的、純粹的審視與計算,讓人脊背發涼。
“觀星者……”墨淵緩緩開口,道出了來者的身份,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連他都覺得麻煩的意味,“一群自以為超脫、實則被困在命運囚籠裡的可憐蟲。沒想到,你們也對這星辰鑰感興趣?”
“觀星者?”林晚心中默唸這個陌生的名號,迅速在母親留下的傳承記憶和《天命書》的零星記載中搜尋。隱約有些印象,似乎是一個極其古老而神秘的組織,自稱觀測命運長河,維護某種既定的“軌跡”,極少介入世俗紛爭,但每一次出現,都意味著巨大的變數。
黑袍人——觀星者,並未理會墨淵話語中的譏諷。他/她的聲音直接響起,如同冰冷的金屬摩擦,不帶絲毫情感波動,卻又清晰地傳入三人識海:“命運的紡錘偏離了軌道。星辰鑰,不應在此刻,以此種方式重聚。異數,林晚。變數,墨淵。你們的交集,擾亂了既定的星圖。”
他/她的目光轉向林晚手中的星辰鑰:“此物,關乎紀元之劫的終局,需回歸‘正確’的軌跡。交出它,可免因果反噬之災。”
“荒謬!”慕容楓上前一步,劍意鎖定那觀星者,儘管對方氣息深不可測,但他毫無懼色,“星辰鑰乃對抗‘虛無之主’之關鍵,豈能因你一句虛無縹緲的‘命運軌跡’便拱手相讓?所謂正確軌跡,莫非是坐視古神滅世不成?”
觀星者依舊毫無波瀾:“毀滅亦是新生,寂滅亦是輪迴。‘虛無’的到來,亦是命運的一部分。強行逆轉,只會招致更大的崩壞。交出星辰鑰,乃是維繫平衡的最小代價。”
林晚握緊了手中的星辰鑰,感受著其中流淌的、母親乃至無數先輩寄託的希望與力量,她抬起頭,目光堅定地與那兩點冰冷星辰對視:“我的命運,由我自己決定。星辰鑰,我不會交出。若要戰,那便戰!”
她周身元嬰中期巔峰的氣息毫無保留地爆發,與新得的星辰鑰共鳴,引動周天星力,在這片混亂區域硬生生撐開了一片穩定的星辰領域!《九天星辰訣》第三重“星域初成”的奧義初顯威能!
墨淵看著林晚決絕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真正的、帶著些許欣賞的笑意。他上前一步,與林晚並肩,目光重新落回觀星者身上,那慵懶的姿態下,是足以令天地色變的威嚴:“聽到了?小晚兒說不給。至於你們那套狗屁命運論……本尊行事,何時需要看命運的臉色?”
他周身魔氣不再內斂,如同沉睡的太古兇獸睜開了眼眸,一股凌駕於化神、甚至更高層次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直接將周圍扭曲的極光和空間亂流都強行鎮壓、撫平!這片區域的規則,彷彿在這一刻,由他重新定義!
那觀星者周身扭曲的力場劇烈波動起來,顯然承受了巨大的壓力。他/她那冰冷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墨淵……你果然是完全的‘變數’。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對軌跡最大的干擾。既然你執意插手……”
觀星者抬起一隻手,那隻手蒼白、修長,彷彿由玉石雕琢,其上卻纏繞著無數細密如蛛絲般的命運之線虛影。“那麼,便讓你暫時……離開這片棋局。”
他/她指尖輕彈,一道無形無質、卻彷彿能直接切割因果、干涉存在的奇異力量,跨越空間,瞬間襲向墨淵!這並非純粹的能量攻擊,而是涉及到了更高層面的規則應用!
墨淵魔瞳一縮,首次露出了鄭重的神色。他冷哼一聲,一拳轟出!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卻彷彿蘊含著開天闢地、重塑規則的偉力,拳鋒所過之處,現實與虛幻的界限都在模糊!
轟!!!
沒有聲音,卻有一種更可怕的、源自規則層面的劇烈碰撞發生!整個極光禁區都為之猛烈一震,上方的斑斕極光瞬間潰散了大半,下方的天坑邊緣甚至出現了蛛網般的空間裂痕!
林晚和慕容楓被這股碰撞的餘波逼得連連後退,全力防禦才勉強穩住身形,心中駭然。這種層次的交鋒,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圍!
光芒與混亂的規則波動緩緩平息。
墨淵依舊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初,但他周身的魔氣卻微微有些紊亂,眼神冰冷地看著那觀星者:“命運剝離?好手段。看來你們這群躲在陰溝裡的老鼠,這些年倒是沒閒著。”
那觀星者身影黯淡了不少,顯然剛才那一擊對他/她也消耗巨大,但他/她的聲音依舊平穩:“無法將你徹底放逐,但暫時將你從此地‘遮蔽’,已然足夠。墨淵,接下來的時間,你無法再幹涉此地發生的一切。”
隨著他/她的話語,林晚震驚地發現,墨淵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透明,彷彿正在從這片空間中被強行“擦除”!
“墨淵前輩!”林晚驚呼。
墨淵轉頭看向林晚,臉上依舊帶著那抹邪魅不羈的笑容,只是眼神深處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小晚兒,看來本尊要暫時失陪了。這觀星者雖然討厭,但實力不假,本尊暫時被此地的命運法則排斥,無法久留。”
他的身影越來越淡,聲音也彷彿來自遙遠的天外:“記住,命運並非不可改。鑰匙在你手,路在你腳下。還有……小心提防。”
最後幾個字落下,墨淵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連一絲氣息都未曾留下,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現場,只剩下林晚、慕容楓,以及那位氣息減弱卻依舊深不可測的觀星者。
最大的倚仗,被迫離場!
氣氛,瞬間變得無比凝重與危險。
觀星者那冰冷的目光,再次聚焦於林晚和她手中的星辰鑰。
“異數,交出鑰匙。這是最後的勸諭。”
林晚深吸一口氣,將因墨淵離開而產生的一絲慌亂強行壓下。她握緊星辰鑰,感受到其中澎湃的力量以及與自身星辰界的緊密聯絡,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如星。
慕容楓默默調整氣息,劍尖遙指觀星者,用行動表明了他的立場。
“要戰,便戰!”林晚清冷的聲音響徹天坑,“我的命運,我自己走!這星辰鑰,誰也別想奪走!”
星辰鑰感應到她的戰意,爆發出更加璀璨的光芒,與她自身的星辰域交相輝映,對抗著觀星者那無處不在的、令人窒息的命運威壓。
最終的對決,在失去魔尊庇護的情況下,一觸即發!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