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氣五層的力量在經脈中奔騰流轉,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與掌控感。林晚處理完每日的藥渣,動作愈發顯得舉重若輕,甚至能分出一縷心神,引導《混沌訣》悄然吸納著空氣中瀰漫的稀薄靈氣和微弱丹毒,將其碾碎提煉,化為己用。
效率依舊低下,但比起之前,已是天壤之別。
她估算著時間,外門大比報名截止之期將近。五十貢獻點或五百靈石的報名費,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刃。趙胖子那邊出售墨晶苔的錢遲遲未有訊息,她心中那份不安逐漸擴大。
不能再等下去了。
這一日,她徑直前往雜役峰任務堂,準備先將手頭剩餘的那點墨晶苔和幽影花根莖兌換成貢獻點,哪怕只是杯水車薪,也好過坐以待斃。
任務堂依舊人聲鼎沸,關於外門大比的議論是唯一的主旋律。巨大的玉碑前擠滿了情緒激動的弟子,空氣中瀰漫著渴望、焦慮與競爭的火藥味。
林晚低調地擠在人群中,正準備走向收購材料的櫃檯,眼角餘光卻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趙胖子正站在一個角落裡,與一名管事弟子勾肩搭背,低聲談笑,手中似乎還掂量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袋子。
那袋子的材質和款式,正是那日用來裝墨晶苔的儲物袋!
林晚心中猛地一沉,不動聲色地靠近了一些。
只聽那管事弟子笑道:“……趙師兄這次收穫不小啊,這批墨晶苔品質上乘,尤其是這幾塊,陰氣充沛飽滿,可是難得一見!按最高價收,一共算你二百八十貢獻點,如何?”
二百八十貢獻點!四人均分,每人應有七十點!遠超趙胖子之前預估的四五十靈石!
趙胖子臉上笑開了花,連連點頭:“好說好說!還是李師兄公道!”他熟練地遞上身份玉牌,讓對方劃撥貢獻點。
林晚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果然!這死胖子不僅暗中剋扣品質,連總數也虛報!他打算獨吞至少三分之一!
就在趙胖子心滿意足地收起玉牌,轉身準備離開時,正好對上了林晚冰冷的目光。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擠出一副驚喜的模樣:“哎喲!林師妹!真巧啊!正說去找你呢!”
“找我分貢獻點嗎?”林晚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趙胖子乾笑兩聲,把她拉到一邊,壓低聲音道:“師妹你看,這不剛出手嘛!嘿嘿,運氣不錯,一共賣了一百九十貢獻點!咱們四人平分,每人四十七點五,零頭不好算,胖爺我吃點虧,給你湊個整,四十八點!怎麼樣?”他說著,就要去拉林晚的手給她劃撥貢獻點。
無恥之尤!林晚心中怒火翻騰,猛地抽回手,冷冷盯著他:“趙師兄,我剛才好像聽到,是二百八十貢獻點。”
趙胖子臉色驟變,小眼睛眯起,閃過一絲兇光,但隨即又強笑道:“師妹你聽錯了吧?哪來的二百八?就是一百九!肯定是這裡太吵,你聽岔了!”
“是嗎?”林晚不再看他,目光轉向剛才那名管事弟子,朗聲道,“這位師兄,請問方才收購的墨晶苔,作價幾何?”
那管事弟子一愣,看了看臉色難看的趙胖子,又看了看林晚,似乎明白了甚麼,訕訕一笑,沒有答話。
趙胖子見狀,臉色徹底陰沉下來,將林晚拉到更遠的角落,語氣帶著威脅:“林師妹,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胖爺我辛辛苦苦找渠道出貨,擔著風險,多拿一點辛苦費也是應該的!你別不懂規矩!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
“規矩?”林晚冷笑一聲,“你的規矩就是坑蒙拐騙,中飽私囊?”
“你!”趙胖子勃然變色,煉氣五層的靈壓猛地向林晚壓來,“別給臉不要臉!真以為突破了煉氣五層就了不起了?胖爺我混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識相的,拿著四十八貢獻點滾蛋!否則……”
然而,他那煉氣五層的靈壓壓在林晚身上,卻如同泥牛入海,並未能讓她露出絲毫怯態。林晚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冰冷而銳利,那目光竟讓趙胖子心中莫名一寒。
“否則怎樣?”林晚緩緩開口,右手輕輕按在了背後的青鋼劍柄上。一股內斂卻更加危險的氣息隱隱散發出來。
趙胖子瞳孔微縮,他忽然發現,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少女,似乎和秘境時又不一樣了。那股沉靜下的鋒芒,讓他這位老油條都感到一絲心悸。想起秘境中那詭異的枯木,他更是底氣不足。
周圍已有不少弟子注意到這邊的爭執,投來好奇的目光。
趙胖子臉色變幻數次,最終強行壓下怒火,咬牙切齒地低聲道:“好!好得很!林晚,算你狠!二百八就二百八!每人七十!胖爺我認栽!”他極其不甘心地拉過林晚的身份木牌,劃了七十貢獻點過去。
“不是二百八嗎?趙師兄莫非又算錯了?”林晚卻沒有收回木牌,語氣平淡。
趙胖子氣得幾乎要吐血,臉漲成了豬肝色,惡狠狠地又劃了十點過去,湊足八十點,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聲音:“這下總行了吧?!”
林晚這才收回木牌,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走向報名處。
身後傳來趙胖子壓抑到極點的低聲咒罵:“……臭丫頭!咱們走著瞧!大比之上,有你好看的!”
林晚充耳不聞。與這種人,已無話可說。
報名處排著長隊。負責登記的執事弟子忙碌不堪,態度也略顯不耐。
“姓名,所屬,修為。”輪到林晚時,那弟子頭也不抬地問道。
“林晚,廢丹處理處,煉氣五層。”林晚平靜道。
“廢丹處理處?”那執事弟子終於抬起頭,臉上露出詫異之色,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古怪,“煉氣五層?你確定?”廢丹處出了個煉氣五層,這簡直比太陽打西邊出來還稀奇。
周圍排隊弟子也投來驚疑、好奇、甚至不屑的目光。
“確定。”林晚面無表情。
那執事弟子撇撇嘴,也沒再多問,只是公事公辦道:“報名費,五十貢獻點。”
林晚遞上身份木牌。
就在執事弟子即將劃扣貢獻點的瞬間,一個冰冷傲慢的女聲突然從旁邊傳來:
“等等!”
一襲紅衣如同燃燒的火焰,楚紅綾不知何時出現在報名處旁,抱著雙臂,下巴微揚,用挑剔的目光掃視著林晚,對那執事弟子道:“王師弟,宗門大比何等嚴肅之事,豈是甚麼阿貓阿狗都能參加的?一個廢丹處的雜役,修為來歷不明,說不定是用了甚麼邪門手段強行提升,也配浪費宗門名額?我建議,好好核查一下她的修為是否紮實,免得上了擂臺丟人現眼,甚至舞弊作假!”
她話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周圍,頓時引來一片譁然!
無數道目光聚焦在林晚身上,充滿了審視和懷疑。
“楚師姐說的是啊!” “廢丹處的能煉氣五層?確實有點蹊蹺……” “別是吃了甚麼虎狼之藥吧?”
那執事弟子聞言,也露出遲疑之色,看向林晚的目光帶上了懷疑:“這位師妹,你看這……”
林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楚紅綾這是公然刁難!在大庭廣眾之下質疑她的修為,若她不能自證,不僅報名無望,更會名聲掃地,甚至可能被扣上舞弊的帽子!
楚紅綾嘴角噙著一絲得意的冷笑,彷彿已經看到林晚狼狽不堪的模樣。
就在這氣氛緊張之際,一個溫潤平和的男聲悠然響起:
“楚師妹此言差矣。”
只見沈清秋緩步走來,面帶微笑,對那執事弟子和楚紅綾道:“這位林師妹乃是我雲嵐宗正式弟子,既符合大比報名條件,修為亦是透過正規途徑苦修而來,何來舞弊之說?宗門規矩,似乎並未規定廢丹處理處弟子不得參賽吧?”
他語氣溫和,卻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度,瞬間將楚紅綾帶來的壓迫感化解於無形。
“沈清秋!你又來多管閒事!”楚紅綾柳眉倒豎,怒視著他。
沈清秋微微一笑:“非是多管閒事,只是秉持公道而已。王師弟,按規矩辦事即可。”
那執事弟子看到沈清秋髮話,如蒙大赦,連忙點頭:“是是是,沈師兄說的是。”不再猶豫,迅速劃扣了林晚的貢獻點,將一枚參賽玉牌遞給她,“林師妹,收好你的參賽玉牌。”
林晚接過玉牌,入手冰涼。她看了一眼沈清秋,又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楚紅綾,心中並無多少喜悅,反而更加沉重。
沈清秋的再次解圍,看似善意,卻總讓她感覺一絲若有若無的探究,彷彿自己是他感興趣的某種標本。而楚紅綾的敵意,已然毫不掩飾。
“多謝沈師兄。”她低聲道謝,語氣平淡。
沈清秋溫和一笑:“舉手之勞。期待林師妹在大比中的表現。”說完,便翩然離去。
楚紅綾狠狠瞪了林晚一眼,冷哼一聲,也轉身離開,但那眼神分明在說“擂臺上等著你”。
報名風波,看似平息。
林晚握緊手中那枚沉甸甸的參賽玉牌,感受著周圍依舊未曾散去的各種目光。
她知道,真正的風波,才剛剛開始。
而這枚玉牌,究竟是通往希望的階梯,還是踏入風暴中心的船票?
她抬起頭,目光穿過喧囂的人群,望向遠處雲霧繚繞的擂臺方向。
既然已登臺,那便……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