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個甚麼東西?你也配教我?
這是楚少風聽到孫寧那略帶教育味道的第一反應。
可是他回味著孫寧在登州的事蹟。
是的,楚少風知道孫寧在登州市的權威。
那個時候,孫寧在登州可以說是一呼百應,即使這樣,也有宵小之輩惦記著貪汙腐敗。
可見人性的貪婪是到了甚麼階段。
所以,聽到最後,楚少風是回過味來了!
孫寧這是忠言逆耳。
楚少風不知道嗎?
他不知道!
他知道官有貪官,有好官,也知道有拿錢辦事的官也有尸位素餐的官。
但是,他不知道在地方上,有些小權力的人能無法無天到甚麼地步。
這也是後來小官鉅貪這個名詞風靡一時的原因。
上輩子,孫寧記得有個關係不錯的好朋友很迷茫的問他一件事。
“老孫,你說咱們縣城的那些局長何德何能在北龍湖全款買一套價值兩千萬的房子呢?”
這個好朋友對體制內的情況幾乎不瞭解。
他不知道一個縣城的局長手中掌握的資源何其之多!
就如同孫寧現在提醒楚少風的情況一樣。
楚少風不是不懂官場的執行規則,他是不懂小地方的人情世故和黑暗程度。
如今有了孫寧的提醒,他算是回過味來了。
這哪裡是孫寧好為人師,這是孫寧在用好為人師光環告訴他,有些事你把握不住的!
楚少風神色鄭重的問孫寧:“你在登州是怎麼處理的?又是怎麼預防的?”
孫寧和楚少風是並排而行。
沈有容落後了半個身位。
老區市擴內需工作領導小組的一個副組長他們都是跟在身後一個身位。
其實這個位置很近的。
但是,無論孫寧也好,楚少風也罷,兩個人都沒有避諱隔牆有耳的問題。
“楚副書記想聽?”
“想!”
孫寧略帶深意的看了楚少風一眼。
這可是你要聽的,別怪我出招了。
希望我這次的出招,能讓你們真正的鬥起來。
你們不亂,我如何看清楚事情的真相呢?
故而,他為了讓所有人都聽清楚,一字一句的說給楚少風聽。
“呵,很簡單!
“我只需要讓房管局等單位的一把手都變成我的人即可!
“我不相信在這個環節中所有人的人都願意和別人同流合汙!
“其次就是多和那些有資格申請經適房的人聊天,他們才是掌握著第一手資訊的人!
“最後,讓紀委成為你手中那把最鋒利的刀,發現一起,處理一起!
“最終,我就發現,登州發展是我想象的樣子!”
“然後,我升官了,是海棠居欽點,也是海棠居大手一揮,讓我以組員的身份行使副組長的權力。”
“楚副書記,您猜兩三年後,我是去某地市當個副職?還是正職呢?”
孫寧語畢,楚少風愣神,然後默默無言的走著,他也不管楚少風是如何想的。
他看著建設單位的老總,淡淡道:“方總,你再說一遍咱們這個經濟適用房小區的戶型。”
此時的方總,已經沒有來時的自信。
按照他的想法,他背靠楚家,甚麼擴內需領導小組,甚麼孫寧,統統滾蛋。
可是,他看到孫寧在給楚少風灌輸知識後,他就覺得孫寧不簡單。
如今孫寧又問起房子戶型的問題。
這讓他有些戰戰兢兢,汗如雨下!
可是,在他剛才介紹這個經適房小區的時候,已經說過了這些經適房的情況。
如今又被孫寧拿出來說事,很明顯的,孫寧是在拿房子的事情,給楚少風科普一些地方經驗。
他支支吾吾道:“本小區一共22幢房子,戶型有60平二室一廳,75平二室一廳,88平方三室一廳,123平方三室二廳!”
剩下的方總沒說,孫寧也是知道的。
因為起初,方總這些人不經意間的把戶型配套給說了出來。
不是他們不小心。
而是他們在內心底認為孫寧不會計較。
為何呢?
他們認為在孫寧心目中,123平方的房子是小房子。
他們覺得孫寧不會記住國家規定的經適房的面積單套在60平方米左右。
所以,他們很大膽的說了出來。
可是孫寧在基層工作過,腦子又是很好用的。
所以他知道經適房的相關規定。
這個小區22幢房子,有十八幢是二梯四戶的,邊戶123平方三室二廳,中間戶是88平方三室一廳。
剩下四幢是三梯十二戶的房子,戶型是60平方和70平方的二室一廳。
很明顯,這兩幢筒子樓才是真真正正的經適房。
當然,另外二十幢的房子也會有相當一部分惠及到了底層百姓。
然後呢?
這根本就不用往下說了。
孫寧聽到後並沒有發表任何看法。
其實經濟適用房也沒有太過強制性,有些地方的政策寬鬆。
有些是70平方米以內的按照經濟適用的價格,超過的部分要補繳土地出讓金。
有些是三口以上家庭,可以按照經適房的價格購買90平方以內的房子。
當然,那些123平方的三室兩廳就不言而喻了!
孫寧沒有搭理走路的楚少風,而是和沈有容聊天。
“沈副主任,您出生城市,是不是覺得123平方的經適房很合理?畢竟您自小住宿面積應該不小,畢竟這才123平方而已!”
“孫副組長,您這是甚麼話,京城衚衕裡的一家四口住三十四平方的房子大有人在,123平方很奢侈了好吧!”
“哦,原來123平很奢侈了啊!”
直到楚少風愣在了原地,孫寧就不再和沈有容一唱一和。
他沒有等楚少風消化這些資訊,就嘟囔道:“唉,常言道,堂上遠於萬里、令出而不行!下邊訊息閉塞,想幹事難的很!”
孫寧說完這句話,楚少風倏地看向孫寧。
然後瞬間把目光轉向了方總。
那股怒意,孫寧很明顯的能感受到。
此時的方總已經是瑟瑟發抖了。
他是楚家從南方花了一些利益請來投資的。
可是並不代表他能騎在楚家的頭上拉屎,說白了,他就是在楚家手裡吃飯的商賈而已。
而楚少風也把這個專案交給他做了,很明顯也是一種補償。
可是這個方總見到經適房規劃的時候,根本沒有提出異議,也沒有給楚少風科普經適房的知識。
這才是楚少風憤怒的點。
哪個領導幹部都不想自己變成聾子和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