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你就是來微服私訪的吧?是不是要查貪官?我給你說,就查尹順利,他最不是個東西。”
經過一番發洩後,司機師傅彷彿是不再顧及孫寧的身份。甚至是有些興奮。
他已經幻想著把尹順利搞掉,換上一個好官,帶領老區市人民過上幸福快樂的日子。
這就是人民最樸素的情感!
孫寧似笑非笑的看了司機一眼,微笑道:“您老哥可不要瞎說!咱可沒有微服私訪那套。”
“知道、知道,保密、保密!”
司機師傅嘴上這麼說,但是孫寧的做派讓他竊喜不已。
俺老王也是有談資的人了,省領導微服私訪的訊息能讓咱吹一年。
只不過,他從來沒有想過,哪有省領導三十啷噹歲的。
而在一個月後,他的這個談資成為了老區市計程車界的傳說。
老王司機在計程車司機界的地位也明顯上升。
某保障房專案工地,此時建築物已經拔出地面很多層。
孫寧看著這個場景,他知道楚少風有些話並沒有錯,這個專案他沒少從上邊要資金。
很明顯的,老區市的配套資金是沒有問題的。
不過這個專案的招投標等問題還沒有查清楚,孫寧肯定不會放棄找楚少風的錯誤。
當然,孫寧也清楚,楚少風找自己過來,屁股上肯定是擦乾淨了!
可是,面對能找到楚少風錯誤的吸引力,誰能避免呢?
講真的,如果不是有必要,孫寧還是想讓這些保障性住房順利的完工。
可能,這些房子出來後,只有一半能惠及到群眾。
但是能有一半兒也是好的,也是為人民服務。
再者說楚少風這些家族出來的子弟,是看不上這些小利的。
孫寧覺得有必要給他提個醒,他知道楚少風不會讓自己的政績工程成為本地當權派狂歡的蛋糕的。
“領導,保障房專案也歸您那兒管?”
“師傅,回迎賓館吧!”
孫寧有些索然無味。
他沒有辦法和司機師傅聊太多這方面的話題。
老區市的政策是好的,出發點是好的,各方面都是好的。
奈何,架不住每個地方都有宵小之輩。
只要房子一天是老百姓手中最能反映資產價值的東西,想佔有它的人一天不會消亡。
這是現實。
所以孫寧目前能做的,只有在他的能力範圍內加強監管。
當時他在登州市也搞過保障性住房,以他在登州的威望,那些股長、科長還忍不住動心。
那個時候,以房管局為主,被孫寧殺的是人頭滾滾。
即使這樣,他也不能保證自己的監管到位。也不能保證百分之百分配給了有需要的人。
這是人性!
所以說,管人是最難的一件事。
能把人管好的人都是很了不起的人,哪怕你是班主任,管理好三四十個熊孩子,你就是成功者。
所以,有時候啊,要多一分理解。
司機老王也是個有眼色的人,他張張嘴,最終還是沒有說出那些抱怨的話。
半路上,沈有容的電話打了過來。
“你去哪了?晚宴時間開始了。怎麼沒見你?”
“我在外邊,不會遲到的,你等會直接去包廂就行,我自己過去。”
孫寧看著老城區的風景,內心裡是有些惆悵的。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說來說去,他這次過來就是被當成了刀,他也樂意當那把刀。
但是,此時此刻,他內心裡是有些孤寂。
這也是人之常情。
畢竟,他是人不是神,不能掌管著一切。
車子很快來到迎賓館,孫寧提前把頭上的帽子摘掉!
他從包裡拿出來五百塊錢,連帶著帽子和墨鏡一起遞給司機師傅。
“老兄,謝謝你跑這一趟了,今天早點收工回家陪陪老婆孩子。老兄,雖然我們還有些個不盡人意,但是我們發展的方向還是好的!”
“領導,太多了!”
孫寧沒有再多說甚麼,直接推門而下。
“謝謝領導,您說的道理我知道,我經歷過國家從窮到現在的過程。我不會對政府失望的。”
孫寧回頭朝司機師傅展顏一笑。
這就是他們在這裡工作的意義。
下了車,孫寧把所有的傷春悲秋都收了起來,老區市問題很大,他來一趟定然是要掃清這些個魑魅魍魎。
孫寧剛走兩步,他敏銳的感覺從兩個不同的方向有人看著自己。
他腳下一頓,習慣性的朝左邊望去。
一個帶著鴨舌帽的男人,身材有些消瘦,在孫寧看向他的時候,他是下意識的躲避的。
孫寧眼睛一眯。
他總覺得這個人有些不正常。
如果是盯著自己的人,不應該有這種表現的。
但是他下意識的還是會認為這是某些人安排盯著自己這個工作組的人。
他向反方向看去,還是一輛計程車,就連車牌號都沒有換。
不得不說,這些人也不怎麼謹慎。
晚上的應酬是沒有甚麼值得說道的。
包括秦明在內的班子成員都來了,場面十分的熱鬧。
當然,孫寧也沒有少喝酒。
甚至於他們這個工作組的酒都被他喝了。
可以說是一挑十三而佔據上風,把老區市一眾領導給震住了。
孫寧的表現也把擴內需工作小組的人給驚呆了。
這人是人是鬼?怎麼這麼能喝?
然後酒仙的外號也順其自然的流傳在京城各部。
其實在這短短的兩個小時內,孫寧也看出來一些東西。
楚少風在老區市十三常委中佔據了四票,也算是一股比較大的勢力。
反而尹順利佔據的票數最多。
怪不得老區市歌謠上尹閻王排行第一。
他在老區市確實有些根深蒂固。
當然,孫寧觀察出來的東西並不一定是確定的。
畢竟市裡的關係比較錯綜複雜,大部分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情況。
而且到了市裡這種位置,很難確定說誰是誰的人。
市裡和縣裡不一樣,縣裡能接觸到市裡的領導很難,縣裡的流動性也很低。
但是市裡就不一樣了,市裡的很多主要領導流動性很強。
外調,下放等等很多人都是來自於不同的地區。
即使跟某個走的近的人,就確定是堅定追隨者?
大部分還是利益同盟。
當然,也有很多人是忠實的追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