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雲省委大院某個小接待室。
孫寧和姚崇良走進來的時候，鄒廣平和嚴華已經在等待了。
鄒廣平看到兩個人進來，站起來把兩人迎到了沙發上。
“鄒書記，嚴省長，這是我們擴內需檢查領導小組對這次檢查形成的文字材料。請兩位過目。”
“哈哈，小孫不錯。”
鄒廣平很高興，他這個小孫不是對孫寧這個享受副組長權力組員的稱呼。
而是官場前輩對晚輩的一種認可。
說起來，孫寧完全不用來這裡做一場彙報的。
他沒有那個義務。
他甚至都不用在滇雲省寫這份報告，回京城寫就行了。
孫寧這樣做無外乎不想把事情鬧的那麼難看。
他的目的很簡單。
我查我的，你有問題我指出來，那些我認為違規的事情我必須叫停。
你看你的，我不管你咋應對，但是我跟你打報告了。
這不是我和你的私人恩怨，我也沒有被你們誰給忽悠著當棋子。
咱們公對公。
有甚麼不理解的，或者認為我做錯的可以當眾提出來。
如果你的意見中肯，我可以修改我的材料，如果你的意見不中肯，對不起，我還是會如實上報。
這個時候緊張的不是孫寧，而是滇雲省的兩位主要領導。
這篇資料的內容很長，兩個領導看到很認真。
他們看到精彩之處也會拿著筆寫寫畫畫。
兩個人都是處理政務的老手，哪裡是重點，哪裡有疑惑都能標記到重點。
大概三十分鐘之後，兩個主要領導一前一後的放下手中的資料。
“孫組長，我有一事請教。”
出乎意料的，嚴華主動開口。
當然，這些事情歸根結底的是政府主管的事情，嚴華開口也沒有甚麼大毛病。
“嚴省長請說。”
嚴華朝姚崇良和鄒廣平點點頭，示意了一下，畢竟他先開口多多少少有些個不符合規矩。
“按照孫組長的看法，我們立項的很多古城都是沒有經濟價值，甚至是勞民傷財的專案。”
“那麼請問我們滇雲省一個旅遊大省，積極發展旅遊專案有甚麼問題？”
“您這一下子砍掉那麼多專案，是不是有些矯枉過正？”
孫寧聽到後，微笑的看著滇雲省兩位領導。
“鄒書記，嚴省長，既然聊到了這裡，那我就說一下僭越的話，兩位領導聽過後可以當成一個笑談。”
“我為甚麼砍掉那麼多專案，是不是矯枉過正，那些專案有甚麼問題在資料裡寫的很清楚。”
“想必兩位領導也有自己的判斷。我就不再獻醜了。”
孫寧說的這些話，看似是廢話，其實並不是廢話。
嚴華質疑孫寧是不是矯枉過正，這裡邊有他們自己的小九九。
說白了，還是為了某些經濟資料。
這些經濟資料可能不是他們想要的，但是他們下邊的市長、縣長這些想要。
他們當領導的，需要下屬的擁護，他們也要擁護下屬。
這些東西是相互的，他們也很無奈。
當然，他們自己也需要資料好看。
孫寧為何確定他們有自己的判斷呢？
說白了，都是老油條，經手了那麼多政務，怎麼可能看不出來這裡邊的問題呢。
尤其是孫寧的資料寫的鞭辟入裡、深入淺出的。
故而，他更加確信兩位領導能懂自己的意思。
“在我看來，滇雲的旅遊已經做得非常好了，真的不需要盲目的擴張。”
“滇雲省的旅遊的轉型是服務的轉型，是省政府帶頭往服務型政府的轉變。”
“這些年，甚麼宰客、強制購物、大學士被打事件、打砸外地車這些現象頻發。”
“說實在話，滇雲省的自然景觀導致滇雲省不缺遊客。”
“大家可能有一種你愛來不來，你不來有的人來的心態。”
“嚴省長，我想問一下，省政府下力氣辦了嗎？”
“現在不像以前了，網路發達，資訊流動快，如果滇雲不下大工夫改變，很快會被改變的。”
“所以，滇雲省是要往服務上，往精品上，往口碑上走。”
“這些做好後，全國人民都會想看看滇雲省的自然景觀的。”
“說實話，滇雲省投入那麼多配套資金去建設那些註定沒人去的古城，真不如對環境加大投資力度。”
“滇海的水質問題，洱池的水質也可以更好。”
“這些才是真正的把自己落到實處。”
“只不過這些東西搞出來，經濟資料不好，上級領導看不到罷了。”
孫寧說完後，喝了口水，他猶豫了一下，決定還是全部講出來。
可能有些不給這兩位面子。
但是有甚麼問題呢？
“鄒書記、嚴省長，不知道你們這兩年聽過河陽的旅遊產業沒有？”
“當時，河陽省打造旅遊產業的思路就是借鑑了滇雲省的先進經驗。”
“那個時候河陽的旅遊是大而散，美無名。”
“後來，河陽省大力改造了很多線路，各地市全部加入進來。”
“那個時候省政府給各地市的命令就是以人為本。”
“現在，河陽旅遊產業以每年50%的遞增速度增加，滇雲省得增速恐怕不足20%吧？”
孫寧說這些話就有些大膽了。
這不叫做直言進諫，反而是有種打臉責問的意味，這也是他剛剛為何這麼說的緣故。
姚崇良聽到後，連忙出來打哈哈：“兩位莫怪，我們家這個小子有些沒輕沒重的。你們不要和他一般見識。”
鄒廣平他們聽到後確實臉上無光。
這種比較赤裸裸的表明滇雲省領導的能力沒有河陽省領導的能力強。
擱誰身上都會有些不好受的。
但是兩位領導不可能沒有接受批評的氣度，所以他們也不會真的和孫寧計較。
鄒廣平眉頭緊鎖，他看向姚崇良。
“姚主任，河陽省的資料是個奇蹟啊？”
顯然，河陽省這兩年的資料這位大佬是知道的。
只不過這個奇蹟用詞就很奇妙。
你還不如直接詢問河陽的資料有多少水分呢。
姚崇良聽到後，臉色有些黑。
那是他主政的地方。
他毫不客氣道：“一點水分都沒有，你讓人去河陽看看就知道了。”
“姚主任，我沒有那個意思。”
姚崇良有些不買賬，當然，他也沒有較真。
“哼，我直接告訴你吧，河陽旅遊的奠基人可以說是小寧，服務型政府的落實也是他乾的。”
“有時間你去中州市的登州市和工凡縣看看他們對待遊客的態度，你就知道為何河陽的旅遊成績為何那麼好了。”